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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88必发官网 (再度起航)
作者:边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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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一世人对南大的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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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外景      麓云市        白天
     
     
    一架直升机飞入该市上空。
    机舱内。机组人员帮两位摄影师系上安全用具,打开舱门。
    该市各种分布合理的低矮建筑,街道,树影,运动场。就像一幅幅美丽的画卷一般,呈现于摄影师眼下。
     
     
    门口摄影师(甲):我的妈呀!真是一个美丽的城市。(眼睛只顾着往机身下展现的景象观望,却向一傍摄影师乙伸出手,五指张开作接机状)喂喂!准备好了吗?快点,快点。
     
     
    “好了好了。”摄影师乙把已经系上保险绳的摄影机交到他的同事手里。
    摄影师甲不停地对该市进行着拍摄。
     
     
    直升机在空中行驶。
     
    一组画外音:
     
     
    摄影师甲:我的运气真棒,第一次航拍就捞了个美差。喂,伙计,你怎么不说话?是看傻了吧?像个懵懂小子遇上了仙女一样。你要谢谢我啊,是我要求带上了你。喂!小喻,快答话。说话呀你!
     
     
    摄影师乙:噢,好的。我这里发现故事了。
     
     
    摄影师甲:故事?在哪?
     
     
    摄影师乙:在你的正后方。
     
     
    摄影师甲:噢!太好了。有故事的才有价值。驾驶员同志,稍后我们要拍正后方景像,请直向飞行一分钟后,再右向调头返回原直线直飞。
     
     
    驾驶员:好咧!
     
     
    直升机保持直行。然后向右转270度。再向左转90度,作真线飞行。
    麓云市交通工具厂的厂房,宿舍及办公楼的图景一一展现于观众眼前。
    该厂醒目的招牌:麓云市交通工具厂
     
     
    摄影师乙的画外音:该厂是自行车行业老牌企业,几十年里一个牌子,两种规格一成不变。计划经济时代,可谓是得天独厚,占尽先机,红红火火。然而在市场经济的今天,它的状况又如何呢?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悬念。真想进到它的里面看看。
     
     
    [2]内景    厂办公楼         早晨
     
     
    “咯,咯,咯……”一位已经年过四十,尽管衣着简朴,头发零乱,却依然透着秀丽姿色的女工作人员由楼梯间向上而来。她是该厂工程师段云霞。
    她转身由楼梯口进入楼道。快步向着楼道的深处而行。她那双高跟鞋踏着楼面引发的响声,依然响亮,十分清晰。
    “咚咚。”她在“厂长办公室”的门前停住了脚步,敲了两下门。
    “请进。”得到允许,她推门而入。门儿一关。
     
     
    段云霞(劈头盖脸一般):孟厂长,我的那个请调报告应该批过了吧?是准与否来个痛快的。难不成还要拖到明年去?太小题大作了吧!
     
     
    孟厂长:(放下刚才还在阅读的一叠报表,抬起头)说实在的,我不愿你走。尽管我们已经离婚,但我是出于公心才这样做的。
     
     
    段云霞:拉倒吧,你没资格向我称我们二字了(孟厂长嗯嗯地点头)用不着这般假惺惺。厂里的情况你我最清楚,自行车的款式陈旧,生产成本居高不下,要想改进早已错过时机,(孟厂长插言:可以干别的呀。段工一扬手作答)别人已经占领了制高点,我厂再怎么争,也必定是仰人鼻息。何况人心离散,制度荒废纪律松驰,再怎么费劲也是白搭,清楚了吗?反正窝着也没劲,还不如冲出去一拼。也可以减少企业的负担哪。
     
     
    孟厂长:(慢条斯理)噢!我知道,你早在八年前就提出过改进方案和计划,今天看到如此不堪,自然因痛生恨。不过还好,现在厂里还有机会,还有实力,只要我们(段云震一瞪眼,孟厂长连忙改口),噢,对不起。只要厂里赶紧调头,另劈新径,希望还是有的。不要着急,慢慢来。会好的。
     
     
    段云霞:会好的?就凭你?(变得怒气冲冲)一件衬衫都洗不干净,扫把倒地上了也扶不正。(怒斥)还能指望上你?
     
    孟厂长:啊,又来了。
     
     
    段云霞: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医药费早就不能报销了,工资也是停停停发发……
     
     
    孟厂长:对对对对对,情况都属实,问题一大堆,都需要逐一解决。
     
     
    段云霞:我跟你说,仅仅十万启动资金是远远不够的。人心都涣散了,这便是问题的核心!它比技术和生产问题复杂得多,全都纠缠于此,动弹不得,最终会断送一切。
     
     
    孟厂长:这正是我的强项,我是出于公心的。我坚信人间自有正气在,人心是完全可以聚集的,我一定能突破障碍。
     
     
    段云霞(态度如初):鬼才信你。(怒吼)我问你,公司里干得好好的,跑这里来干什么?一旦发不出工资,诗岛的生活和学习包括前途,可就全被你砸了!我跟你说,别以为有了好心就能代表一切。使绊子,下刀子的一大帮,你就等着碰壁吧。
     
     
    孟厂长(稍稍沉咏):不会的。
     
     
    段云霞(声色俱厉):我问你是为什么要回来?
     
     
    孟厂长(无奈地站起,转过身,背着双手面向墙壁):(语调缓慢)我曾经是这个厂的一员,靠了它的培养,才一步步由学徒工干到了公司的科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垮掉。何况,我还有让它反转的能力。再说,(低声低气,有些慌乱)再说当年天上的云霞是何等灿烂。
     
     
    段云霞(大怒):你闭嘴!不许扯上我。要是诗岛受了半点影响,我跟你没完!
     
     
    “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段孟二人同时一愣。气头正旺的段云霞立刻打住。早已转回身的孟厂长松了口气,他盯向段云霞的头部一眼,指了一下她的一只口袋。
    段云霞马上从那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整理好两缕乱发。她那双晶亮的眸子望向孟厂长,神情分明是征询之意。后者默契地点了一下头作答。
    “咚咚。”第二次敲门声传入。段云霞已收好小镜子。完全控制好情绪,靠边而立。
    “进来。”孟厂长再看一眼段云霞,才向门口叫道。
    办公室主任易芳推门而入。这个同样年过四十的女人,叫了声“段工。”算是给近傍的段云霞打了个招呼,“你好。”段云霞平静的回应一声。
    “什么事啊?”孟厂长以平和的口气问着来者。
    “参会人员都……”
    “好的,我马上就到。”
     
     
    [3]外景  厂内大坪        同上
     
     
    一锻造车间窗口内。锻工孙志用手里的抹布,将锻床上最后一小块尘埃抹去。他收捡好抹布,又开始清扫地面。整理工具柜:将所有工具物件摆放整齐。
    他双手向心一合,关上了工具柜的两扇门,上好锁。将工具柜钥匙,由钥匙圈中取出,拿在手里,匆匆走出车间。他穿过大坪,径直朝车间办公室而去。
     
     
    [4]内景 锻造车间办公室   同上
     
     
    孙志匆匆走入被办公桌椅,大柜拥挤不堪的屋内。
    “主任,”他将钥匙递给年近六十的谢主任,说道:“我可是再也干不下去了,这东西还给你。”
     
     
    谢主任(把钥匙拦回去)别别别。干得好好的,说什么走啊?你走了,来个毛头小子,横竖左右一顿乱来,事情越干越多越干越糟,你想急死我啊?
     
     
    孙志:我的困难……
     
     
    谢主任(放连珠炮一般):我知道知道,全厂都知道。不就是妻子住院医药费的问题吗?影响到生活了是不是?好解决好解决。你总不能一走了之啊。是不是?这对你,对你老父亲——厂里三届老劳模的影响太大了。再说啊,就凭你事事负责的劲,出去肯定吃亏。还跟着别人做生意?将来只会把自己给卖了。
     
     
    孙志:主任啊,我我……
     
     
    谢主任(把一杯茶塞入孙志手里):好了好了,透露一个好消息。
     
     
    孙志:不听不听。
     
     
    谢主任(凑近,轻声的):等会我就要去开会。
     
     
    孙志:(放下那杯茶)关我屁事。
     
     
    谢主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天天嚷着冲出冲出去,另劈新径才有生路。怎么啦,到了儿又开溜啊?你这可是缺德啊。
     
     
    孙志(双眼一亮,来了精神):厂里有新主意了?(主任深点一下头)那可是敢情好啊。转向就好,转什么方向?
     
    谢主任:电动自行动车。
     
     
    孙志(双手一拍,钥匙掉落在地,忙弯腰捡起):哎哟哟!太好了,市场大着呢。是条生路,是条生路。
     
     
    谢主任:(指一指孙志手里的钥匙)那么这个?
     
     
    孙志:还是我的(把钥匙收入口袋,转身跑向车间而去)。
     
     
    谢主任(欣喜地望着孙志背影):嘿嘿嘿,好一股傻劲。
     
     
    [5]内景   副厂长办公室       同上
     
     
    办公室主任易芳带着文件推门而入。
    五十余岁的徐副厂长向她瞟上一眼,接过她递来的一叠文件,面向易主任及三位同事说道:“这马上就要开会了,刚才那些文件很重要,你们要记熟。会上自然就一致了。”
    “知道了。”四个人一齐答应。
     
     
    [6]内景   厂会议室           同上
     
     
    “厂里的情况很明显,有必要说一下另外的看法,”徐副厂长由凳子上站起身来说道:“我们的市场越来越小,而我们的对手都是新款和新功能自行车企业,我们只有赶紧行动起来,造出更新更全功能的自行车,才能战胜对手,巩固和扩大我们的市场,企业才会走出困境。这才是根本的出路,更是现代企业所普遍尊守和必须遵守的自然逻辑,谁要是看不到这一点,或者是看到了又不重视它,甚至是轻视它,都将被历史的潮流所冲击和淘汰!请各位不要忘了,我们厂可一直是敢打敢拼的啊!我坚信政府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厂沉沦衰落的,一定会提供资金援救,到那时候,我们技术和场地现成的,再加上资金充裕,我们将轻松解困。这才是当今最为理想的策略。”言毕,他环视一遍二十几人的四周。得到的回应是,约半数参会人(尤其是徐副厂长办公室之前的那四人带着头)点头认同。徐副厂得意地坐下。
    “嗯。这个……”徐副厂长的言论显然与厂长的见地很矛盾。孟风谣厂长似要进一步阐述自己的看法,却又止住了。他改向秦书记和工会韩主席(女性,四十岁左右)以商量的口气说道:“秦书记,韩主席。既然我们大家的看法不能统一,它又关乎企业的前途和命运。那就按法定程序交给职代会定夺吧?”
    “好的,好的。”二人相继答道。
    “职代会应尽早开,”孟厂长向韩主席吩咐道:“需要什么材料,办公室可以为你准备。”
    “好的,你放心。主席团会研究的。星期四就会有准信了。”韩主席认真的说道。
    “嗯,很好。”孟厂长满意地点点头。
     
     
    [7]内景    工具车间         同上
     
     
    易芳拿着一卷纸和浆糊由冷冷清清的厂区过道上经过。她忽然一停,转弯走进工具车间,来到一台既亮着灯,又没有开动的车床前。
    “余小谦。”她向远远地坐在工具柜边上,只抽烟不干活的那个师傅叫道。
     
     
    余小谦:哟呵,易主任。找我啊?
     
     
    易芳:听说你手里的是急件,张主任没交待你吗?
     
     
    余小谦:(吐出一个烟圈)他早就不管我了。
     
     
    易芳(走到近前):你提的事情有戏了。
     
     
    余小谦:那敢情好。我应该谢谁呢?
     
     
    易芳:谢谁?反正是公家的钱,拿了就拿了。生活困难嘛,当然要补助。你只记着徐总就行了。
     
     
    “当然啰。”余小谦开心一笑。丢掉手中的烟头,起身到车床边。他麻利地往卡盘里塞入一根圆钢,夹紧。按下电钮。卡盘带着圆钢高速转动起来。
    他开始摇动着机床手轮手柄,将车刀逼近圆钢的端面,轻轻一接触,横向退刀。沿轴向朝车头移动3毫米。
    他再用力拉起横向进给的手柄。车刀横向朝圆心进给,触及到圆钢的表面,一层多余的材料,被车刀不断地切削着,转化成麻花似的长条,一段一段地掉落下来。
    易芳一笑。转身离开。
     
     
    [8]外景    厂门口公示墙        下午五点半
     
     
    一阵电铃声响起。
    通向厂门口的通道上陆续走来了下班的人群。他们聚集于一张《通知》前面,一边观看,一边议论:
    “又是职代会,那么多干部干什么吃的?”
    “人家是专门研究的,研究来研究去,好处自己得,责任大家负。这就叫干部。”
    “少胡说,厂里遇上大难了,年年进的减少,出的增多。情况很糟糕,将来何处去?这是大事,天大的事。”
     
     
    余小谦:那有什么?徐总不是早就说了吗?只要我们坚守阵地,把自行车质量搞好,再推出新的款式,就能克服困难,立于不败之地。其他人说的都是空谈。
     
     
    “疯话。现在大势是转型升级,我们是公有企业,应该依从国家的布局,坚跟时代步伐,敢于创新,去闯出新路才是正途。”
    “对对对,自行车市场已日见萎缩。是到了寻找新路的时候了。”
     
     
    余小谦:那不是犯傻吗?现成的场子放弃不要,又去闯陌生领域。到头来只怕是一场空哟。(改为破口大骂)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既然拿了企业的工资,就应该多想着企业,想出的方法要让它能接受才行,这才是真正的忠诚它,真正的负责任。知道吗?
     
     
    众人沉默,窃窃私语:“老油条说的很在理啊”。“应该这样才稳当,高见高见。”“别听他的。一惯吊而郎当,经常得照顾还懒散干活,就一个嘴巴硬。”“反正情况是很糟糕,医药费都报不了啦,还争个什么劲?”“别着急,别着急。一切都会好的,面包总会有的,只要一伸手,天上就会掉下来。”“去你的吧。”纷纷离去。
     
     
    [9]内景     厂长办公室            白天
     
     
    工具车间张主任来到办公室门口,伸手欲敲那张敞开的门。
    孟厂长不经意地一抬头,见是工具车间主任来了,忙着招呼道:“噢!你好,快进来(指着一张凳子)快进来。
    “他们说你找我,我就来了。”主任在指定的凳子上不安地坐下。
     
     
    孟厂长:你了解余小谦吗?
     
     
    张主任:当然了解,好几年的同事了。
     
     
    孟长:据说他经常上自由班,你知道吗?
     
     
    张主任:嗯?是这样的,我也很想管管他,只是......
     
     
    孟厂长:什么呢?说呀?
     
     
    张主任:(紧张,四周望望)他背后站了许多人啦。
     
     
    孟厂长:比那些认真工作的人还多吗?
     
     
    张主任:这个这个,我还没想过。
     
     
    孟厂长:我跟你说,在一个企业,或者说任何一个集体,如果宽容表现差的人,就是对认真工作人们的篾视,就是无视企业利益。是失职。
     
     
    张主任:没这么严重吧,(孟厂长鼓起双眼)我作为车间主任,只要完成了生产任务,又不拉后腿就行。
     
     
    孟厂长:真有你的,人家懒懒散散怎么完成?
     
     
    张主任:可以另叫别人顶替,反正已有几年了,没出过问题。
     
     
    孟厂长:由于你的软弱,一粒老鼠屎会搞坏一锅汤。大事将至,工作重心即将转向你们车间。我是绝对不能容许你这种状况出现的(张主任大惊失色)!
     
     
    张主任:(似有所悟地自言自语)噢,是我错了,我改我改。改还不成吗?
     
     
    孟厂长:我说,你还是给别人一次机会吧。
     
     
    张主任(仰头片刻):嗯,好的。好的。
     
    孟厂长:明天就会有人来接替你,你准备一下,打好移交。
     
     
    张主任:嗯。
     
     
    [10]内景    厂会议室        白天
     
     
    孟厂长站起来身来,环视一遍在座的全厂职工代表(段云霞位列其中),“易主任。”他喊道。
    易芳主任向孟厂长一抬头。
     
     
    孟厂长:今天会议十分重要,你把门打开吧,让外面关心企业的人都进来傍听。
     
     
    易芳:啊!这(环视徐副厂长和韩主席,二人点头认可)好的。
     
     
    易芳打开了会议室的门。立刻由楼道走廊里涌入一大帮职工。引起一阵骚动。在易芳和两位女职工的打理和招呼下,安顿下来。
     
     
    孟厂长(依然站立):各位代表,我们厂里的情况,业务严重不足,经常是吃了上顿急下顿。有人说它是老朽的树木,己经奄奄一息。更有人说它是即将沉没的船,江流就要没过船顶了。我赞成后一种说法。尽管万分危急,毕竟还是留着一丝希望,对于勤劳顽强的人来说,只是多了几分紧迫感。一点都不用害怕,只要我们保持镇定,处之得当,我们这只船儿,就一定能再次浮出水面,扬起风帆,再度起航!眼下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做出明智的抉择:到底是因循守旧只图过一段小日子,坐等着国家救助而消耗元气,导致失去时机,越来越被动,最终被市场的潮流淘汰。还是迎难而上,另劈新径,抢占先机,为企业获得新的发展机遇。去重拾和实现前人与我们的发展梦想呢?我的回答是,我们应当迎难而上!我们不应当被困难和艰险所征服,逆来顺受地坐等政府救助。我们应当无愧于前人,他们敢于放下板车修理的活计,转向挤身于自行车生产的行业,我们也应该敢于冲向新的领域!去获得新的一席之地!我们不要害怕困难,我们要做勇者。我们是有希望的,也是有一定资本的。前人已经为我们积下了充分和完备的设备场地,只要我们再加一把劲,勒紧一下腰带,运用一下社会资源。就一定能够达成我们的心愿,即便未来的风浪多么汹涌,我们这只已经开始下沉,但尚未没顶的的大船,就一定能再次浮出水面,再度被启动,再度展开新的航程。它一定能经得起冲击,破浪前进,它将征服所有急流险滩。(举手高呼)无往不胜!
     
     
    孟厂长的话语,就像一阵旋风吹散了阴云一般。使全场傍听的职工心儿一亮,“说得好!说得好!”他们一齐高呼,热列的掌声。
    掌声中,参会的职工代表段工第三个举起了右手。接着代表们一个个,一片片地纷纷举起了右手。
    徐副厂长最后一个勉强地举起右手赞同。
     
     
    [11]内景     技术科        同上
     
     
    王科长与段云霞并肩走入办公室。
     
    王科长:这次开发电动单车,我们可是先锋,虽然还没有接到明确指令,但我们的准备工作要赶在前面。你先准备三款既流行,又不与厂里技术条件太冲突的电动自行车或电动车外型图,供研讨会选择。
     
    段云霞(打开自己办公桌抽屜,指着三款电动自行车与电动车蓝图,及《轻型摩托标准》)你看。
     
    王科长:嗯!很好。居然跑到我前面去了。
     
     
    [12]内景     生产科    同上
     
     
    廖科长从大柜里拿出两本大账本。
     
     
    徐采购员:廖科长真是忙得过头了,现在没有来单,急着查账本干啥?
     
     
    廖科长:你知道什么?产品要转向了,存货肯定要控制,要确保低水准配套完整。我得预先摸摸底,赶在前面打好谱。省得到时又慌里慌张。
     
     
    [13]内景    书记办公室         同上
     
     
    秦书记对办公桌前,为自己整理文件的易主任说道:“帮我叫一下黎书记。”
    “好的。”易主任放下文件,走了出去。
    一会儿,黎副书记推门而入。“秦书记,你找我?”
     
     
    秦书记:是的,请坐。
     
     
    黎书记(对面而坐):什么事?这么认真。
     
     
    秦书记:关于全体党员去庐山活动的事,我看就不再议了,立即取消。以后厂里搞好了,多的是机会。
     
     
    黎副书记:孟厂长是带了十万过来的。
     
     
    秦书记:那是公司的专用借款,少得可怜。
     
     
    黎副书记:只是,你已经五十
         九岁,以后的机会怕是
         没了。
     
     
    秦书记:我自个儿去。
     
     
    [14]内景     茶楼           晚上
     
     
    徐副厂长携段云霞走到一幽深的雅座边。对面而坐。
    二人刚刚品上一口送来的红茶。
     
     
    徐副厂长:唉,放着几十年现成的路子不走,却偏偏要搞什么另劈新径,区区十万就硬闯陌生领域,还不望政府救助。这不是瞎折腾吗?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简直就是哗众取宠。挤人家的血汗,做自己的业绩。想往上爬,自个爬就是了,硬要踩着别人的肩膀。缺德啊。
     
     
    段云霞:我记得,会上你可是举过手的。
     
     
    徐副厂长:那又怎么样?难道你还会告发我?
     
     
    段云霞(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言行一致是一种宝贵的品格。
     
     
    徐副厂长(不耐烦):我倒是觉得,当下有人可真是非凡之极。就连美猴王也及不到分毫。你不是一直以来对孟始皇(暗指孟风谣厂长)心存抗拒吗?怎么突然又变得唯命是从了?
     
     
    段云霞(冷静低调):因为
         公私有别,处之不同罢。
     
     
    徐副厂长(干瘪的脸上故作惊讶与敬慕):噢!高妙,(与段云霞碰一下杯)深遂,超凡脱俗。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我已经在隔墙酒店定好了房间……
     
     
    段云霞:我改变主意了。这事我仍然干不来。
     
     
    徐副厂长:不是早就定好的吗?
     
     
    段云霞:此一时彼一时嘛。
     
     
    徐副厂长:怎么讲?
     
     
    段云霞:当时天相一直阴晴不定,谁料它一下就变得敞亮无比,金光四射了。
     
     
    徐副厂长(没好气地):他不过是动动嘴而已。
     
     
    段云霞:我却感到了无尽的动能。
     
     
    徐副厂长:你的论文,我己交到了卢处长手里,只要省科委评审过关。你的高工职称就毫无悬念了。这种实实在在的动能,对你才是最最实际的。
     
     
    段云霞:人有品味不同,物有贵贱,轻重之别。只是取舍各异而已。
     
     
    徐副厂长(故作细细品味状):噢!高妙之极。都说真正的美女心似海。我算是有幸见识了。
     
     
    “既然如此,那我走了。”段云霞站起身,向徐副厂长告辞。
    “好好,不送。”徐副厂长向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15]内景     段家               同上
     
     
    段母端坐于一黑白电视机前,观看着里面的节目。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呀?”母感到很意外,她向门口问道。
    “是我,妈妈。”这是段云霞的声音。
    段母把门打开,段云霞走入。
     
     
    段母:不是今夜不回来吗?怎么就回来了?
     
     
    段云霞:真是瞎了眼了,居然会自己找上一个下作货。
     
     
    段母:你说谁呀?你不是去会徐厂长了吗?
     
     
    “噢!妈妈。我这是自言自语,在说一个小说里的人哩。”段工突然发现母亲在审视自己,故作轻松地打着掩饰。
    母亲可是一切都清楚了。“叫我说呢,徐厂长与孟风谣比,就是心术上面邪了点。当初你就应该在孟风谣那多忍忍。人是专横些,可他心眼儿正,又特别负责。”
    “妈妈,你又来了。”段工不愿听,转身走进内室。
    “好好好,我不唠叨。”母亲坐回原处,继续看她的电视节目,“只是,”母亲又自言自语:“一旦发现走错了道的时候,就应该回头。反工是自己丢弃的东西,再捡回来,自然而然。面子上也过得去。”
    “你都说过好多次了。”内室飞出来女儿的埋怨话。“唉,你这就厌烦了。做人不能只想着自己。也许呀那两个人还正受着磨呢。”母亲独自咕喽着。
     
     
    [16]内景     孟厂长家客厅    同上
     
     
    孟风谣端着两盘菜往餐桌上一放。“好了好了,快来吃饭。”他向一间亮着灯的房间叫道。又迅速装上两碗饭,准备好筷子。
    可是那房间里一没有出来人,二没任何动静。
    孟风谣将已经端上的饭碗放下,叫了一声:“诗岛,诗岛!”仍是毫无动静。
    “哎,又是怎么啦?”孟风谣放下手里的碗筷,猛一转身站起来,大步走进了儿子的房间。
    房间里。孟诗岛正在做着初中作业。
     
     
    父亲(改为温和谨慎):诗岛,停一下,吃了饭再做。
     
     
    儿子:不行。
     
     
    父亲:饭凉了,可就不好了。
     
    儿子:饭凉了,你就说不好了,可是心凉了呢?人心凉了难道就好了吗?
     
     
    父亲:谁心凉了?
     
     
    儿子(转身向着父亲):妈妈就心凉了。
     
     
    父亲:那是她自找的!她硬是要离,结果还是离了。都依了她,心凉的应该是我,而不是她。
     
     
    儿子:那我问你,你在单位上是她的上级,调到公司里当科长了更是她的上级,工作上经常发号施令也就算了,可一回到家里依然像个秦始皇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说一句话也同发布号令一样。这让谁受得了?妈妈是心凉了,彻底凉了才出去的。我想妈妈,我要她回来。
     
     
    父亲:这是大人的事,你少管!
     
    儿子:我就要管就要管。
     
     
    父亲(扬起右手):还反了你……
     
     
    隔壁房间的电话铃响了。孟风谣看一眼扬起的手,转身赶到电话机前,抓起话机:“喂!你好。”
     
     
    电话里王科长:孟厂长,我获得一个消息,
     
     
    孟厂长:嗯,你说。
     
    电话里王科长:我们开发的电动自行车,属于全省的空白项目,级别也比较高。只要我们把相关的材料准备充足。交到省科委审核过关,就能获得立项,就能获得资金支持。
     
     
    孟厂长(立刻惊喜):那可就太好了。我们得赶紧办。
     
     
    电话里王科长:我打算将这事交给小刘,他分派的设计任务不足,为人热情见
    面熟。他比较适合。
     
    孟厂长:那好,就是他。明天我们再议一下。
     
    电话里王科长:好的。
     
     
    “嗯,太好了。”孟风谣心情好了许多,放下了电话。接着,他向儿子房间里大声喊道:“喂,小伙子!吃饭了快来啊,不然我可是全包了。”他几个箭步到达餐桌前,摆开了大吃的架式。儿子未作理会,依然不声不响。
    父亲觉得不对劲,站起来身来,快速走到儿子身边,装模做样的说道:“噢!皇上大人,该用膳了。”
    儿子大吃一惊,停止了作业,面向着父亲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我们父子一个样,平等平等(儿子诗岛笑了)。吃饭要紧,吃饭要紧,你比我更清楚,这是毫无疑问的。好了好了,快点快点,就这样就这样。”孟厂长连拉带哄硬是将儿子从书桌边安顿到饭桌边坐好。二人总算是开始了晚饭。
    “你要是对我妈妈也这样就好了。”
    “是吗?可是没有机会了。”
    “那到不一定。”
    “哎呀,我可是累了,来点高兴的行不行啊?”
    “铁石心肠。”
    “唉,”孟厂长将碗筷往桌子上一放。
     
     
    [17]外景   厂大门口         早上八点
     
     
    职工们大步而来,从“大干七个月,登上新台阶”的红色横幅下走入。
     
     
    [18]内景           冲车间          同上
     
     
    一台台开动的冲机:飞轮匀速地转动着,它们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像有如那花盘在闪亮。
    冲机上的滑块上下急行,操纵着模具反复开合,将一块块送入的铁板,加工成了自行车零件。顺着斜坡进入筐子。
    操作机器的工人们更是全神贯注,手脚不停地投料,取料和控制机器。一派热热闹闹的景象。
     
    [19]内景     段压车间           同上
     
     
    负责人谢主任大步走入办公室,从一职工手里接过电话筒叫道:“喂!孟厂长,我们这里没积压什么工作,手头空闲,只要厂里派下任务,材料和图纸尺寸一应俱全,我们就一定齐上阵,决不含糊。对对,一定!一定!”
     
     
    [20]内景    厂长办公室            同上
      
     
    “噢,好好,这就好。”孟厂长兴奋地放下电话。
    财务科长向丹(女)走入,“厂长,这是我们的报告。”她将一叠表格递给孟风谣。
     
     
    孟厂长(初略一看)也就是说从下个星期开始,我们进入了还债期?
     
     
    财务科长:是的。这次进材料顶多只能进一半。
     
     
    孟厂长:没关系,厂里的存料可以利用。还有检测具等等可以拿到外面去做。
     
     
    “那就好。”财务科长心情一松,离去。
    “叮铃铃铃铃。”电话铃响了,孟厂长抓起话机。“你好,我是孟风谣。噢!新情况?你说,什么新情况?是吗?定金要十万?太贵了,我们顶多七万。哎,就七万。什么?他们不干,那就换一家单位。”他没好气地将电话往机座上一放。
    孟厂长刚坐下,“叮铃铃铃铃。”电话机又响了,他只得又拿起话机:“喂你好,我是孟风谣。”
    电话里还是刚才筒的那人声音:孟厂长,这事办不了,我已经换过三家单位了,都是这个价。要想少,人家不干。
     
     
    孟厂长(向听筒):那就先要他做那两台检测设备。其它工装,模具先缓一缓。
     
     
    听筒里的声音:那好,就这么办。
     
     
    孟厂长:那就赶紧吧!
     
     
    听筒里的声音:好好,我立刻动身。
     
     
    [21]内景      技术科          同上
     
     
    王科长抬眼见孟厂长进得门来,兴奋地站起身说道:“厂长请坐,请坐。”
     
     
    孟厂长(就近坐下):昨夜我思考再三,省科委那衙门第一是很严,第二是得有关系。这第一嘛,我们得花大量的时间精力,而我们呢,顶多就七个月时间哪,见不到效果,准会坏事。那第二呢,我们可连关系之门朝哪方都不知道。也许徐厂长会知道一点,也显得虚无缥缈。我们就不淌这浑水了。还是集中兵力寻求短时间内突破,抓住主动权。这比什么都强。
     
     
    王科长:好的。我们全科室人员一齐上,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好厂里所制模具,工装的设计与制图及生产现场的指导工作。
     
     
    孟厂长:很好。下月中旬,我要去工具车间做鼓劲,动员。希望能看到一批完整的设计图纸,还得有已经备好的材料。
     
     
    王科长:我们科室的模具工装设计与制图工作,也是分期分批进行的,正好与你的要求合拍。我们的困难不大。
     
     
    孟厂长:那就好。
     
     
    [22]内景   工具车间        白天
     
     
    技术科小刘拿着几张图纸往新主任于忠功的办公桌上一放。
     
     
    小刘:于主任,这是我负责的几个样车零件图纸。因为要获得实际数据,所以要提前做。要插个队,请安排一下。
     
     
    于主任(看一下图纸):噢!是要做雨板胎具。
     
     
    小刘:是的。
     
     
    主任:材料有吗?
     
     
    小刘:已经放到了车床边。
     
     
    于主任:好的,你跟我来。
     
     
    二人来到了余小谦的车床前。
    坐在工具柜边的余小谦抬头见他们过来,随口一问:“什么事?”
    小刘指着地上放着的盘形材料说道:“请你先加工这样东西,后面好多道工序都等着它。”
    余小谦转头望一眼于主任。主任点头表示肯定。
     
     
    余小谦:不关我的事,何况还没有加工单。
     
     
    “给。”于主任递给一张《加工单》。
     
     
    余小谦:那也不行,我手里的任务饱满。
     
     
    于主任:这是急件,必须抢先。
     
     
    “哼,你们到厂部开加工单吧。就这样,我不干。”余转身丢下二人离去。
     
     
    于主任:这是无理要求。你要负责的。
     
     
    小刘(着急地追向小余):这这这,余师傅!余师傅,这事很急很急……
     
     
    于主任(一把拉住小刘):算了算了,我自己来。
     
     
    小刘:还是改叫别人吧,你亲自上,好像出格了。不太,好吧?
     
     
    于主任:进度要紧。
     
     
    于主任在小刘的帮助下,把盘形材料安装在车床花盘与尾座之间,将项针项入大中心孔。顶紧。
    调配好转速,车刀,看了几眼图纸,操纵着机床手轮,手柄。
    车刀在盘形材料的外圈上切削着,多余的材料被不断切下。
    停车,测量直径,厚度。
    然后再将外圈加工成凸形圆弧。停车,自检。“小刘,你看怎么样?”
    小刘用卡尺,圆弧检具将工件检测一番。满意地:“嗯!很好很好。”
     
     
    [23]内景  厂会议室        白天
     
     
    徐副厂长将一张《处理意见》往桌子上一放。神情严肃地说道:“我要提醒各位的是,我们对待职工的态度应该是温和,友善的,这样才可能建立起与职工的感情联系,(一位参会者向身边人耳语:他就会瞎庇护。傍边人回道:是的,人家关系好嘛。)才不至于在工作中遇到阻碍,才会得到他们的尊重和拥护。伤感情的事不要做。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不赞成对余小谦的处罚。”
     
     
    孟厂长:温和友善只能严格控制在原则和制度的范围内才行。因为企业运行主要靠的是制度和原则。再说吧,我们走到一起,肯定不是为了结交朋友的原故吧。
     
     
    秦书记和韩主席一齐点头赞同。
    徐副厂长把手往窗外一指,“大家都在关注,要慎重。弄不好会出乱子的。”
     
    窗外。十几个职工聚集一起,向会议观望着。
     
     
    孟厂长:厂里的管理条例,是职代会全票通过的,开发新产品也是全票通过的。后者是重中之重,这也是全厂职工认可的。难道这些事都是儿戏?我坚信职工的意志与态度绝不会低俗到如此地步!谁要是连这一点也怀疑,对余小谦的劣行怀有宽容和放纵之心,就是对那些勤勤恳恳工作者的蔑视!余小谦公然抵制管理者的正常要求,必须受到处罚。
     
     
    窗外傍观的职工纷纷离去。
    “这就对了,伸张了正义。”
    “我们还是好好干,跟着孟厂长才会吃到好果子。”
     
     
    [24]内景  书记办公室      早八点
     
     
    秦书记用钥匙开了门,走入。
    办公桌前刚一落坐。“不行,小谦可不是省油的灯。”他立刻起身,走出办公室。
    迎面碰上韩主席。
     
     
    韩主席:书记早。
     
     
    秦书记:你早。
     
     
    韩主席(向已走到楼梯口的秦书记):这么急着上哪呀?
     
     
    “到工具车间看看。”秦书记一个劲地往楼下而去。
    “干嘛呀,这么早。”韩主席一迟疑,皱了一下眉头。转身随在了书记后面。一同下了楼,来到大楼外,径直向工具车间而去。
     
     
    [25]外景  工具车间门口     同上
     
     
    于主任掏出钥匙去开大门上的锁,左拧又拧就是开不了。
    他身后围着的一大帮职工,一个个唉声叹气,长嘘短叹。
    “急死人了,都快半小时了,车间可要补帖我工时啊。”“真没用,自己上的锁,自己都打不开,还能管屁事哟,快点换人得了,”“对对对,老是扣别人的钱,今天也应该扣自己一回。”
    于主任也不答话,急得汗都出来了,还是不住地往锁孔里摸油,擦拭着钥匙,继续开锁。
    远远站着的余小谦,望着此番于主任难堪的模样,众人叽笑的热闹场面,十分受用。他一会儿讪笑,一会儿走来走去。俨然一个局外人。
    秦书记从他身后一把拧住了秦小谦的一只耳朵。疼得他“唉哟唉哟”的直叫唤。
    大伙儿被这突然的一出戏惊得回头一望,个个都木呆了,一言不发。
     
     
    秦书记(把手一松):还不快点把锁跟我打开。
     
     
    余小嫌:唉哟,师傅。又不是我锁的,他自己都打不开,我怎么行啊?
     
     
    秦书记:你就那几根蒜,我清楚得很。快点开了锁就算了。不然休想放过你!
     
     
    秦书记又去拧余小谦的耳朵。
    余小谦一躲,“好好好,我开我开。”他乖乖地从身上摸出一片钥匙。秦书记罢了手,眼珠子盯着,抬手往门锁一指。余小谦乖乖地走到门锁前。开了锁。门立刻被于主任推开
    众人轰乱而入。立刻各就各位,忙碌起准备工作。
    一台台机器相继开动。工人们开始忙忙碌碌地干起活来。生产秩序得以恢复。
     
     
    车间窗外。秦书记与韩主席缓缓而行。
     
     
    韩主席:今天幸亏了你,不然可就麻烦了。
     
     
    秦书记:孟厂长虽然以前在厂里干过,毕竟离开久了。对职工的底细缺乏了解。我们作为厂里的老同志,在这方面就要细心点,主动介入,消除阻碍。这就叫识大体顾大局,知道吗?
     
     
    韩主席(毕恭毕敬):知道了。
     
     
    [26]内景    厂长办公室      同上
     
     
    “叮铃铃铃钤。”孟厂长拿起电话机说道:“喂,你好。什么事?”
     
     
    电话机里:厂长,我是业务员老宋哪,向你报告一个情况。
     
     
    孟厂长:说吧,我听着哪。
     
     
    电话里老宋:武钢板材涨价两层。
     
     
    孟厂长:跑了几个地方?
     
     
    电话老宋:三个市场都去了。
     
     
    孟厂长:调计市场去了吗?
     
     
    电话里老宋:没有,从来没去过。
     
     
    孟厂长:碰碰运气嘛。
     
     
    电话里老宋:啊,好的。
     
     
    孟厂长把电话机一放。起身欲离开,电话机又响了。他只得又将它拿起。“喂!你好。什么事?请讲。”
     
     
    电话里谢主任:喂!孟厂长,我是锻压车间老谢。
     
     
    孟厂长:谢主任你好。什么事?请讲。
     
     
    电话里谢主任:报告厂长,我们车间已提前完成这个月的刀具,工具锻造任务。设备也完成了保养。总之一句话,我们作为新产品开发制造的排头兵,就盼着厂里赶紧把原材料买来,坚决以高质量高速度完成锻造任务。
     
     
    “好!好!好!厂里今天就启动外购模具材料,保证满足你们的胃口!”他兴致勃勃地放下电话。
    “厂长。”门口财务科长走入,从她手中孟厂长接过一叠财务文件。
    他兴奋的刚一浏览,神情立刻冷了下来,眉头一皱:“什么?就从这个月开始,提前进入还款高峰?”
     
     
    财务科长:是的。(稍作停顿,以低沉的口气)而且,厂里资金投入的回款周期会延长到64天。购买模具材料的事,应该推迟。手里这点钱应先交了水电老账为宜。
     
     
    “唉!真糟糕?”孟厂长待财务科长离开后,叹息一声,摊软般落入坐椅。
    他自责般自言自语:“老谢可是从来没失信过厂里。厂里却是要先失信于他了。”
     
     
    [27]内景   医院内科住院病房         同上
     
     
    麓云厂锻工孙志将妻子叶敬枝搀扶着进入病房,安置于病床上,睡下,盖上被子。
    一位护士将一叠票据交到孙志手里。
    孙志粗略一一看过,便往口袋里一放。那情形就像是藏什么见不得人的赃物。
     
     
    叶敬枝:是催款单吧?
     
     
    孙志:几百块钱而已,小数目。
     
     
    叶敬枝:别蒙我了,关血透就做过十次了,至少有四千。
     
     
    孙志:那也没啥,只要我回单位一趟,发票就可以变成钱。你就安心养病好了,我们是双职工,靠山大着呢,不担心好吧。
     
     
    叶敬枝一脸忧虑地,在丈夫细心的照料下,蔽上双眼。
     
     
    [28]外景     医院大门         同上
     
     
    孙志将单车存放处的一辆自行车开了锁,取出。
    他骑上车子,由医院门口而出。
     
     
    [29]内景   麓云交通工具厂工具车间    同上
     
     
    车工余小谦关掉车床,走到一台磨床前,“朱师傅,刚才是谁去厂里报销医疗费了?”他向磨工师傅问道。
     
     
    朱师傅:没注意。
     
     
    余小谦:好像是孙志。如果他能报,那你也应该能报。
     
     
    朱师傅:我不过几百块钱,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孙志就不同了,数额五千哪。老婆尿毒症,是个无底洞。何况他爹又等着这笔钱看高血压哩。不能跟他抢。
     
     
    余小谦(没好气地):真是个笨蛋。
     
     
    [30]内景     厂长办公室        同上
     
     
    孟厂长将孙志递过来的医院发票退还给过去。
     
     
    孟厂长:现在厂里资金困难,过一段时间你再来吧。
     
     
    孙志:是这样的,厂长。我的父亲高血压195,医生早就催促住院,你能不能先报销两千,让他进了医院再说。
     
     
    “唉!”孟厂长摇了摇头。
     
     
    [31]内景     锻压车间         下午
     
     
    几位锻工师傅将临门的孙志迎入车间。
    大家以关切的眼神盯着孙志。
    “医药费报了吗?”
    “没有。”
    “怎么得了?”
    “孙老汉尽心尽责几十年,如今快七十的人了,怎能眼看着他受罪?”
    他们一个个唉声叹气地低下头。
    “好了好了。跟我来。”谢主任从办公室出来,经过大坪,进得车间,他拦开众人,将孙志领着,一直走进进办公室。递上茶,安顿坐下。
     
     
    谢主任(安慰):厂里目前就这个样子,稍后会好的。医药费会报的。
     
     
    孙志(苦着脸):我知道。
     
     
    谢主任:那就回岗去吧。
     
     
    孙志:(品一口茶)嗯。
     
     
    孙志来到自己工作岗位。将锻床接通电源,从火炉里夹来一通红的铁块,置于锤下,连续锻打起来。火花四溅。
    其它锻压机也跟着启动,打起铁来。
     
     
    [32]内景    厂长办公室       下午
     
     
    孟厂长缓步一级一级地踏上楼,转入过道,走进办公室。
    紧随其后,财务科长也跟着走了进来。
    “厂长厂长,请看。”她将一份单据交到孟厂长手里。
    “唉呀,你能不能过一会儿再来,像个催命鬼似的,我要安静一会。”孟厂长由于激愤而失态,没好气的一说,将单据退回去。
    可财务科长并不介意,“厂长,今天可是好消息。”她坚持将手里的单据塞向孟厂长。
    “这笔钱好奇怪,它来自哪里?”待审过签字之后,孟厂长再将单据交还给桌前的财务科长。
     
     
    财务科长:秦书记把党员去庐山活动的经费退过来了,刚好五千元多一点。
     
     
    孟厂长:那好。先救了急再说。
     
     
    [33]外景     孙志的家        傍晚
     
     
    孙父扛来一张梯子,往外墙上一靠。“爸爸,你这是要的干啥?”孙志冲着父亲大叫一声。
    孙父也不搭理,只管跨上梯子,往屋顶爬上去。“爸,你不要这样,危险!”孙志一把将父亲的脚抱住。
     
     
    孙父:危险什么?你放开手!
     
     
    孙志:爸,你别这样好不好?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血压都一百九十几了,只能卧床休息,快下来,等明儿钱够了,就带你上医院,血压控好了再上。
     
     
    孙父:明天可就要来大雨了,活人不能老被天欺负。你放手,让我上去,不就是捡个瓦,我行!
     
     
    “爸爸,这不是你能干的活,出了闪失,那可是要命的呀。”
    “要命!命是什么东西?连这点小事还干不了,不要也罢。”
    “你替儿子想想吧,媳妇住在医院,你的血压又这么高。我一要上班,二要照看孩子媳妇,三要照看你。转都转不过来。你要是再整出点事来。那这个家不就塌了嘛?”
    “唉!真是个没血性的东西,老是怕三怕四,哪像我啊,一直往前冲,多好!”
    “反正厂里会帮着弄好的,你就别折腾了好不好?”
    “你们年轻人就这点出息,动不动就去麻烦单位,这算个球?自己一弄就好了。快松手,不然老子踹死你。
    “你快下来。”
    “快松手!”
    “我不。”
    “松手!”
    “我不。”
    孙老汉果然用脚踹儿子。儿子依然不松手。
    “唉哟老孙老孙!发个什么火嘛?”秦书记跑在前头,领着孟厂长,韩主席与财务科长一行人提一袋水果赶来。
    “唉哟,老秦。你?你们怎么来了?”孙父转头一望,见是厂里的同事来了,连忙停止了争执,孙志也松开了抱着父亲双脚的手。
    孙父迅速地由梯子上下(已经扶着梯子的书记厂长,吩咐道:慢点慢点)来。
    待孙父下得地来,“老孙,我们来,就是想看看你呀。”秦书记向他说道。
    “欢迎欢迎。”孙父连忙与同事们一一握手。“快请进屋里坐,孙志啊,快点泡茶,泡茶!”
     
     
    [34]内景       同上           同上
     
     
    方桌上摆着的四杯茶,热气腾腾。中间放着的是一袋水果。
     
     
    秦书记:今天可是你老孙不对了,再怎么说你这么大年纪,又有高血压,万一出个什事?那还怎么得了?
     
     
    老孙:没事没事,这活我熟着呢。
     
     
    韩主席:孙大叔,主要是我的工作没做好,给你添麻烦了,我向你赔个不是。明天一上班我就叫人帮你把屋顶修修。等以后再把整个屋顶的瓦全换新的,就万事大吉了。
     
     
    孙父:这就好,这就好。只是又给厂里添麻烦了,并不是什么大事。
     
     
    孟厂长:是大事。老孙哪,你是我们厂的老劳模,是一杆旗呀。企业再怎么样也不能亏了你。今天,我们是来现场办公的。特事特办。
     
     
    孙父(十分疑惑地):什么事啊?还特办。
     
     
    秦书记向孙志耳语几声,孙志喜得眉头一闪,连忙从书桌的抽屜里拿出上次那几张医用发票,送到孟厂长手里。孟厂长二话没说,全数递到财务科长手里。
    只见她立刻取出一张单据,电子计算器。开始对票据进行核算,要求填上经手人姓名,及其它例行程序。
    孟厂长在据单上写上:全额报销。孟风谣几个字。
    从财务科长手里,孙志拿到了五千四百二十七元的现金。
    “你们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啊。”孙父的眼泪涌出双眼。
    “应该的,你老别激动,别激动。应该的,真是应该的。”厂里一行人立刻起身,一齐劝慰着孙老师傅。
     
     
    [35]内景     工具车间          早上
     
     
    厂门口传达室的挂钟。指示时间:八点正。
    传达人员李坚石拉响了门口的电铃。
    工具车间。工人们纷纷涌入。
     
     
    :喂!孙志的药费报了。
     
     
    :报了好,我就知道。
     
     
    余小谦(指一下朱师傅):只有那个蠢货,看着别人报了,仍然无动于衷。
     
     
    :你才蠢呢。他明白厂里的传统,而你却不明白。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干活正经。
     
     
    众人略略应从,加快了脚步。
    他们开动了机嚣,一个个忙起了手里的活。
    “唉!一帮蠢货。”依然抽着烟闲坐的余小谦四周望望,全是专心工作的人。他摇摇头没好气地站起身,来到车床边,装上工件。按了一下启动电扭。慢慢开始干起活来。
     
     
    [36]内景    冲压车间       同上
     
     
    所有冲机操作人员都在工作着。各种节凑的冲机运转的声响,激促而刚劲,相互交织。仿佛是进行着大合唱。
    孟厂长信步而入,他四周望望,从一个货箱里拿出一个落料出来的零件,端详偏刻。只见正面反面平整,周围干净利落。以姆指抚摸,光滑流畅。他满意地笑了,将零件放入箱子里。
    一团棉纱被段工递到了手边,
     
     
    孟厂长(放大嗓门):噢,谢谢。
     
     
    孟厂长惊喜地接过棉纱,擦干净了手。
     
     
    段工(大嗓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老产品虽然是收尾工程,各种技术质检保障程序依然完备,执行过程有序有效。
     
     
    孟厂长(大嗓门):嗯!这很好。虽然是老产品行将完结,厂里依然要负责到底才行。
     
     
    段工:我看,你不完全是为了这件事来这里的吧?
     
     
    孟厂长(赞同地):对的,还有一个关于老产品与新产品的衔接问题。以及老产品生产的全套工装,模具的封存问题。
     
     
    段工(欣然地):这好办,我们(孟厂惊喜,偷看一眼段工)一起去见见蓝主任。
     
     
    孟厂长(欣喜地):噢!好的好的。
     
     
    二人乘兴同向车间办公室走去。
     
     
    [37]内景     “如意”茶楼        夜晚
     
     
    孟风谣行至一张避静的桌傍坐下。服务小姐走了过来。“请问是几位?”
     
     
    孟风谣:两位。
     
     
    服务小姐:要点什么?
     
     
    孟风谣:红茶和绿茶。
     
     
    服务小姐:好的,稍等。
     
     
    孟风谣:噢!还是两杯红茶吧。
     
     
    服务小姐:好的,两杯红茶稍等。
     
     
    孟风谣见段云霞从门口进来,起身向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段云霞径直来到孟风谣对面坐下。服务小姐将两杯红茶往茶几上分别摆上,离开。
     
     
    段云霞(一笑)你不是常喝绿茶吗?今儿怎么改红茶了?
     
     
    孟风谣:这是儿子交待的,表示为诚心诚意。
     
     
    段云霞:(背书一般)有进步。
     
     
    孟风谣:如此刻版。你不是一直就很优雅而端庄的吗?
     
     
    段云霞:那只是装璜门面的东西,早就随着风暴而去。
     
     
    孟风谣:从现在起,不会再有风暴了。
     
     
    段云霞:我看未必。
     
     
    孟风谣:现在情况变了,诗岛正在读初三,开始进入人生关键期。他是重中之 重。
     
     
    段云霞:所以。
     
     
    孟风谣:我依从他的愿望,恳请你回家一趟。
     
     
    段云霞:去你家一趟?
     
     
    孟风谣:嗯,很简单,就请你去吃顿饭。让诗岛高兴高兴,对他是一种促进哪。
     
     
    段云霞:还真像那么回事。
     
     
    孟风谣:的确是那么回事。
     
     
    段云霞(沉吟片刻):好吧,我去了,你就得离开。
     
     
    孟风谣(欣喜地):好的好的。
     
     
    段云霞端起红茶品了一口。
     
     
    [38]内景      孟厂长家          晚八点半
     
     
    诗岛放学回家,临近门前。一阵钢琴弹奏的乐曲声传来,他侧耳一听。“妈妈。”只见他立刻大叫一声,快步迈入了家门。
    看到满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更是让他喜之不尽,他继续大声地叫道:“妈妈!妈妈!你可回来了,好想你啊。”
        琴声一停,“诗岛。”母亲段云霞从内室出来与儿子相会,二人紧紧地拥抱。
     
     
    诗岛:妈妈,请你不要离开这个家了,行吗?
     
     
    母亲:这个?(转而指着桌上的饭菜)你看那里有很多你爱吃的菜,还不赶紧的去?
     
     
    诗岛(迟疑地):好好好,可我还是希望你答应我的要求。
     
     
    母亲:这件事,一下子说不清的。
     
     
    诗岛:说得清,只是你不愿说。(母亲点了点头)那你至少要保不会永远不回来。
     
     
    母亲:可以。
     
     
    诗岛:谢谢妈妈(再次与母亲拥抱)。
     
     
    “噢!我还是回来早了,好!我马上离开。”孟风谣提一大袋菜推门而入,眼见一桌子饭菜已齐备,母子亲密的状况,放下菜,转身离开。但他突然被诗岛跑来拉住。
     
     
    诗岛:不早不早,正是时候,正好我们一齐共进晚餐。好久没有这样过了。
     
     
    孟风谣:这这这(眼里望着段工),这怎么好啊。
     
     
    段云霞(轻轻一笑):那就依一回儿子吧。
     
     
    “那好那好。”孟风谣既乖巧又积极地顺从着眼前的母子俩。走到餐桌边拿来一张凳坐下。
    “来来来,为了这宝贵的一天,请爸爸妈妈都喝一杯。”诗岛为父母倒入红酒,再端起自己手里的饮料,分别与他们碰了杯。
     
     
    诗岛:好了,请爸爸妈妈干杯。
     
     
    孟,段二人:干杯,干杯。
     
     
    三人一起将各自杯中的饮品喝了一口。
     
     
    [39]内景   工具车间       傍晚
     
     
    于主任与磨工宋师傅各自搬着两张凳子进入车间办公室。
    室内。聚集了全车间各个工种的人员。
    孟厂长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四个站立的职工各自取到递过来的坐凳,坐下。
    于主任走到孟厂长身边,弯腰耳语道:“人员都齐了。”孟厂长点点头。他站起身来。
     
     
    孟厂长:嗯!很好。大家好,很高兴到工具车间来。我首先要告诉大家的是,从今天起,我们厂的工作重点,重心。已经转移到了你们车间。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你们的工作成效,将直接关系到我们厂的生存与否的大问题。(全体职工变得沉静,全神贯注)而且时间也很短促,顶多五个月。干什么呢?我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就是要把几千个金属零件,以固定的标准规范,经过加工,制作,进行组合。变成一付付完整的模具,工装夹具。任务的确很重,而且要求也比以前的高,更严格。这很好理解。因为电动自行车的速度与载重量都比自行车的要快,要多。它的强度,精度,稳定性就要求更强,更高,更可靠。我们面对的真实情况,大致就是这个样子。请问各位,你们感到害怕了吗?
     
     
    全体车间职工一齐回答:没有!
     
     
    孟厂长:这就好,这与我预料的情形完全一致,我相信你们,也请你们相信我,我本人,以及我所带领的团队,将会全力地支持你们,确保进展顺利,你们的工作及工作要求,将畅通无阻!
     
     
    全体职工激情鼓掌。
     
     
    孟厂长:好好好,现在散会。
     
     
    会议结束,职工们开始起身,搬着凳子离开。一个意外情况出现。
     
     
    钳工雷师傅(站起):慢点慢点(全场再次一静,已经走出的职工又返回),我问厂长一个问题。
     
     
    孟厂长:好的,请问。
     
     
    雷师傅:说实在的,再怎么难,再怎么累,这都没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干这个的,无话可说。但是,我们的利益呢,谁来保证我们的利益?有谁?请告诉我。
     
     
    于主任向孟厂长耳语:他叫雷振宇,模具钳工。孟厂长轻轻问道:“工作表现怎样?”于主任回答:“很好,技术很硬。”
     
     
    孟厂长:雷师傅,我来告诉你,事成之后,你们车间的奖金基数,将会上升,将会与技术科并列,占取全厂最高位置。
     
     
    全体职工再次热烈鼓掌。
     
     
    孟厂长:(故意直盯着雷师傅)谁要是一马当先,谁的奖金将会创新纪录!
        取工们第三次热烈鼓掌。
     
     
    孟厂长:好了,散会。
     
     
    职工们欢欢笑笑地搬着凳子走出,将凳子放回原来位置,急急忙忙走出车间。
    已经往外走到办公室门口,孟厂长又返回到于主任面前。
     
     
    孟厂长:你手下是一支很好的队伍,一定要带好了。千万记得,一定要一碗水端平。谁好谁坏一目了然,谁也动不了心计。你自然就底气足了。知道吗?
     
     
    于主任:知道。
     
     
    孟厂长:你必须要这样做。
     
     
    于主任:一定!
     
     
    孟厂长:嗯,很好。这么多人一同工作,最怕出现窝工了,你打算怎样安排协调?
     
     
    于主任:首先展开机床的模柄外形,及板料的六面加工,还有钳工的模架划线工作。然后马上根据各自进度,相互交替各个已完工工件,进行新一轮的加工制作工作。
     
     
    孟厂长:磨工是精加工工作,明天上午恐怕会空闲一些。
     
     
    于主任:不会的,今天上午已经有一批加工过的板料和冲子正等着磨呢?
     
     
    孟厂长:嗯,还一个问题。生产秩序和进度一定要保障好。你打算把你的工作位置,重点摆在什么地方?
     
     
    于主任:一线。
     
     
    孟厂长:这我就放心了。(走至门外,独语)秦书记真是好眼力。
     
     
    [40]内景   工的具车间       白天
     
     
    车间墙壁上的钟:八点五分。
    全体从事车,钳,铇,铣,,磨,钻工作的师傅们,或操纵手里的机器,或运用手里的工具,熟练地干着活儿,机床的运作声,切削的吱吱声,交织一起。它们与那些全神贯注,从容不迫工作的人们汇于一体,好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于主任推一辆载着四方形板料的车子来到磨床前。将车上的板料一一缷下。再将磨工宋师傅刚磨过的板料装上车,运往钳工工作区。
    迎面走来大个子雷师傅,“让我来吧。”他一把接过于主任手里的车子,推到钳桌边,将板料一一搬到钳桌上。再一块一块地夹在虎钳口里,拿好锉刀,摆正姿势,开始进行棱角的倒钝工序。
    于主任已经把那些板料的图纸整理好,一一夹于卡板。挂于墙上。再从一方桌上拿着已经划好线,打好工艺样冲的板料和图纸,装上车,运往机加工区域。
    一个窗口外。孟厂长与秦书记把这工具车间里的工作情形看到了眼里,挂着笑容离开。
     
     
    [41]内景  锻压车间       中午
     
     
    四台锻压机床在四位师傅的操纵下,一阵紧似一阵地工作着。
    满身大汗的孙志,用长夹钳从炉堂里夹出一截通红的圆钢,置于锻压机的镦上,脚踏操纵机床的环。
    汽锤连续重重地砸在通红的圆钢上,嘭嘭嘭嘭嘭嘭!红花飞溅,声声振响。
    那通红的圆钢,随着汽锤的敲击和孙志不断变换位置的操纵,已经变成了长方体。
    汽锤停了,那红色的长方体又被孙志夹入火炉中。
    接着,另一烧得通红的圆钢又被孙志从炉堂里夹出,置入了锻床的铁镦上。
    新一轮锻打开始了。孙志坚定而熟练地摆弄手里的夹钳,不断变换钢件受汽锤打压的部位,力度。
    他的那双睁得很大,全神贯注,明亮而坚定。满身的汗水往下淌,他全然不顾。
     
     
    [42]外景   厂区大坪        同上
     
     
    孟厂长与秦书记,顺着办公楼左边水泥道向着办公楼并肩而行。
     
     
    孟厂长:谢主任说的没错,孙志果然是好样的,一身虎气。这样的人可信,可靠。
     
     
    秦书记:那你不介意他曾经吵嚷着要走的事了。
     
     
    孟厂长:人家是被两把刀子顶在胸口,无可奈何嘛。
     
     
    秦书记:多亏了你。
     
     
    孟厂长:我很担心哪,像我们这样的公有企业,又是处在这样资金困难时刻。有些人自己不肯出力也就罢了,偏偏还要横七竖八的一顿乱来,总是添麻烦。还有啊,像对孙志这样的,明知道别人是好样的,干不过别人,就专门去抓别人的小辫子。心里头凉呀。
     
     
    秦书记:你说的情形确实存在。但我坚信,我们的干部队伍,还是有制约力的。你信吗?
     
     
    孟厂长:你说的我信。
     
     
    他们谈话过于投入,居然走偏了道,由办公楼左边的水泥道,偏右走到楼的正面十多级水泥台阶前。二人同时大吃一惊:“怎么走到了这里。”
    “没关系,我们一齐上。”孟厂长向秦书记伸出手,“好的”秦书记抓住了孟厂长伸来的手。
    二人不约而同地携手快步,踏着台阶而上,直至进入办公楼。
     
     
    [43]外景   隔壁化机厂      白天
     
     
    紧挨着麓云市交通工具厂的厂门。余小谦走入。
    机加工作业区。余小谦径直走到一台车床师傅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引得那人一回头。“哟!你来了?”
    没等他们搭上话。该车间办公室忽然跑出一个人,大叫:“喂!新工资发下来了,快过来拿呀!”
    这喊声在职工中产生了效应:
    “好家伙,终于兑现了,这次加了多少?”
    “应该还要补几个月差数?”
    “至少是三个月。”
    “据说是一年。”
    “太好了!”大伙儿停止干活,关掉机床,擦把手赶了过去。
    “什么新工资?”余小谦抓住问他刚打过招呼的那人。
    “社会上都在忙着加级加工资,我姐姐单位一家伙,光补发的工资就有一千多。机关和事业单位加得最早,我们单位才开始,你不知道?”
    “噢……知道,知道。”余小谦欲再问上一声。那人可没了耐性,丢下一句:“好了,好了,你先等一下,我拿了钱就过来。”便匆匆而去。
    “好的。”余小谦只得如是说。
     
     
    [44]内景   麓云厂工具车间    傍晚
     
     
    时钟指示为17:20。三三两两的职工开始停下手里的活计,钳工及其它工种的师傅们,纷纷收捡钳台或是机床机上的工具。关掉电源。从工具柜里拿出肥皀。
    他们走向一排水龙头前,拧开水龙,开始在龙头下洗手。其他机加工师傅也是手里拿着肥皀走来。
    他们谈论起外界加工资的事。
     
     
    :唉!成天忙忙碌碌到底是为啥?社会上加工资都成风了,我们是连个动静都没有。
     
     
    :我姨说,他们单位加得早,两口子补得也多,一下子就搬回一台大彩电。
     
     
    余小谦:看样子,我们单位是没得戏了,还不是因为新产品,(狠劲地)不如断了它,省得老子受累还加不到钱,活受气。
     
     
    丙,丁,戍:对,对,我看也是。
     
     
    洗手人群中的易主任。侧耳听到了以上明显带有破坏性的话语,既不制止也无劝解,反倒是抬起头略一沉咏,脸上掠过一丝的笑。
     
     
    :反正明天起老不干了,看他们能奈我何?
     
     
    乙,丙:对对对,越是干活越没劲,不如停了它。
     
     
    “嗯,就得这样才痛快。”足有七八个职工也跟着起哄。易主任如同四方无人一般洗过手,匆匆离去。
    由办公楼通向本车间的入口。韩主席正巧走入,她扭头向洗着手高声发表不当言论的人们走了过来。“你们唠唠叨叨的,在说什么呢?”顺便她从一个职工那里借用了肥皀,洗手。
    见来了位过问的干部,职工们一下子全愣住了,竟无一人答话。韩主席平常地笑了笑,说:“目前厂里资金是紧了一些,但每个人的级都加上去了,只要条件允许,就一定会发下来。”
     
     
    :这可是你说的?拖欠的部分会补吗?
     
     
    韩主席:我说的可是厂里的决定,也是孟厂长干部会上承诺的。不但保证加级,拖欠的部分终究也会补。关键就在于我们能不能在计划时间内,拿下新产品,紧要关头,我们的劲要往一处使,咬紧牙关一拼!
     
     
    一席话,让职工们心里一敞亮了些,个个表示赞同。平静地离开。
    “这就好,这已经是不错了。”他们一边走散,互相交替着各自欣慰的感受。
     
    韩主席:余小嫌。
     
     
    “哎!什么事?”已经离开了水龙头的余小谦,止了步,扭过头应道。
     
     
    韩主席:你明天还打算干活吗?
     
     
    “别问我,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知道。”他扭回头,恢溜溜地在几台机床间左拐右拐地走了。
    “哈哈哈哈哈。”瞧着他那狼狈,滑稽的模样,其他职工大笑起来。
     
     
    [45]内景    工具车间      早八点
     
     
    雷师傅第一个进入车间的大门,他走到钳工工作区域。把自己的工具柜开了锁,取出精锉刀,游标卡尺。
    他依就钳桌上的工作灯,对照图纸,用游标卡尺检测着一付模具的凹模板。
    接着,他放下图纸和卡尺,用精锉刀修锉凹模刀口部位。时儿停止检测,时儿继续续修锉。仔仔细细。
    远在车床边的余小谦,把一些茶叶放入口杯,关了工具柜门,朝着开水间方向一转身,眼角看见了已经工作的雷师傅,就三步两步地蹭了过去。
     
     
    余小谦:雷师傅是在挣黄金吧,雷锋只怕还不如你哦。
     
     
    雷师傅:唉!任务紧啊。这付模具于主任说要赶出来,下午试模。不抓紧不行。
     
     
    余小谦:你是我们这里的老师傅,他不过是新来的。用我们的血汗来做他的业绩。新的吃上老的了,完全倒了谱啊?
     
     
    雷师傅停止了手里的活计。正色的说道:“我们都是手艺人,有个道理你应该懂。”
     
     
    余小谦:什么道理?
     
     
    雷师傅:我们手艺人有个规矩,必须严格遵守工艺规程和既定规范,才能把活做像,做好。
     
     
    余小谦:哦,是的。
     
     
    雷师傅:所以啊,不论主任晚来早来,只要他是主任,工作上就得听他的。
     
     
    余小谦:好心当着驴肝肺,真是没得救。
     
     
    雷师傅继续着手里的工作,“等到你挂上了臂章(暗指当主任)时,我再百般依顺你,怎么样?”
    余小师灰溜溜地离开。
    “小混混。”雷师傅自言自语。
    整个车间里的师傅,都已就位,全部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热火朝天。
     
     
    [46]内景  段压车间      上午
      
     
    几台锻床在紧张地工作着,火花四溅。师傅们更是以夹钳操纵着火红的铁块,在重锤的打击下,不断改变着形状。鲜红的颜色开始褪去,立刻它又被置入炉中加热。
    接着,另一块红铁又被取出,进入锻床的铁墩上,开始新一轮的锻打,接受着形状的改变。
    孙志锻打过一块方形的钢块,他的右脚退出了气锤操控环,汽锤立即缩回止点位置。他便拿三支已定好长度的外卡(长度测量工具),一一对该钢块,就长宽高尺寸进行卡量。
    “怎么样?”谢主任赶过来问道。
    “还好,”孙志扭头向谢主任说道:“六面都有余量,虽然少一些,但分配均匀。足够了。”
    “这就好,这就好。”主任高兴得连连称赞。
    门口,走进来一位瘦小个子,走近一正在工作的大汉身边。后者注意到了来人,停止下锤。
     
     
    大汉:小朱仔!班不上班,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小个子:人家是来看的,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
     
     
    大汉:什么消息?
     
     
    小个子:厂里其实是有钱的,故意扣着不发,光孟厂长一次私自截流就是一大把。
     
     
    大汉:他是厂长,还不是用在新厂品开发上。
     
     
    小个子:你真笨。听说他正筹化与前妻复婚,光装修费就得花上十数万。
     
     
    大汉(火气一冲):我的天啦,这拚了命的干原来是作死啊,大家亏死了,肥的却是他。我不干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谢主任向大汉和小个子一车串的问道。
    大汉的嗓门太大,其他职工都听到了,唯有孙志坚持工作,其他人都向大汉围了过来。
    “什么事?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大伙儿一个劲的向大汉问道。小个子则从边上拉着孙志的衣角,“別干了。別干了,出大事了。”
    谢主任一把拉开小个子,又冲着他怒吼:“肯定是你放了什么毒,害得车间里停工了,你这是搞破坏!小心惩办你。”
    那小个子毫不示弱,“我放毒?我哪有这么大的能量。你们听听,现在除了孙哥的锻锤声音外,全厂哪里还有一丝生产的声音?”
    谢主任侧耳一听,双手以球场上裁判员手式,示意孙志暂停。
    孙志的锻锤一停。全厂一片寂静。果如那小个子所言,全厂的确停下来了。
     
     
    [47]内景   冲压车间         同上
     
     
    所有冲机一律停着。工人们由洗手池的龙头边上走开,各自三五成群的汇集一起,扯闲谈,聊天。
    蓝主任和统计员从办公室出来“怎么回事?怎么啦?怎么啦?为什么不干活?”他们一齐向人们发问,试图了解这一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48]外景   电镀车间         同上
     
     
    一只大猫从从容容地由车间的中间穿过。跳上一个窗头。
    车间更衣室。职工们在扯谈,玩牌。
    孟厂长与秦书记出现于窗口,面面相觑。
     
     
    孟厂长:赶紧去工具车间。
     
     
    秦书记:对,那里最紧要。
     
     
    [49]内景    工具车间       同上
     
     
    所有机床接二连三地停止了工作。工人师傅们相互聚在一起,似在交谈又似在议论。
    钳工区域。模具师傅一个个放下了锉刀及其它工具,坐在钳桌边的高凳上,抽起了香烟。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于主任从办公室里走出,前后左右向整个车间望了望,连连发问。
     
     
    雷师傅:也不知是怎么的,忽然一下子就停了,你听,好像其它车间也没了动静。
     
     
    “嗯,好像也是啊。”“于主任侧耳听了听,确实没有听到其它车间的声音。他立刻又是一愣,会过神来一般。“不管怎样,我们担负的是重要工作,关系到企业的前途生死,只要条件允许,我们就得干,时间和任务紧哪,各位名位,请大家继续工作,继续工作。”
    大部分职工开始走向自己的岗位。
     
     
    余小谦:工作工作工作,重要重要重要,我看就是你要工作,就是想突出自己,不顾大家。
     
     
    于主任:(一怒,满脸通红)你真会挑时候!(见余小谦闭了嘴而转向大家)趁着现在供电充足(电突然停了,引来一阵讥笑),唉!
     
     
    于主任转头向隔壁化机厂一望:围墙那边的灯光依旧。
    于主任立刻转身跑向一电控柜。
    供电恢复。
     
     
    整个麓云厂子依然一片寂静。唯有隔壁化机厂的机器作业声充塞于耳。突然一阵重锤敲打钢板声传来,让人心烦。
     
     
    [50]内景   厂长办公室        同上
     
     
    孟厂长急步行走于过道上,推门而入。他的身后,徐副厂长,正负书记与韩主席跟随而入。
    孟厂长把手里的包往桌上一掷。也没招呼他们入坐。回转身直接了当地问道:“出了这等事,你们有什么看法?”
     
     
    徐副厂长:我看定有人捣乱,马上请公安过来,查出是谁,决不轻饶!
     
     
    孟厂长:乱弹琴。我又不是皇上,也不是官僚,用得着吗?生产秩序最重要。我们只剩下四个月时间了,我们必须赶紧在这段时间里完成全部工作,并取得效益,不然资金链就可能彻底断裂。肯定万劫不复。当务之急是立刻恢复生产,越快越好。只有这样才损失最小,企业也才经受得住。这是重中之重!(说着,他停顿下来,目视对面的两位书记和主席,试图听取他们的意见。急踱几步)干脆我们还是直面现实,直来直去。矛头不就是向着我吗?那好,我就站到他们面前。我就不信了,大家都是同事,还能把我吃了?只要厂里继续朝前走就行,比什么都强!
     
     
    四个同僚面面相觑,“好!”秦书记答应道。余下两三人共同点了一下头。
     
     
    [51]内景   厂会议室       同上
     
     
    整个会议室里里外外挤满了人,都是各车间赶来的职工。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笑意。显得刻板,近似于麻木。除了能读出心存不满与愤怒,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孟厂长来到会议室,他们一一让开道。
    孟厂长在两位书记间坐下。他平静地向众人说道:“大家好,我听到了一种声音,对我极其不满。而且还很激烈。那好,我今天特意来到你们面前,就请你们讲出来,看看究竟是为什么,怎么样?谁先说,我听着哩。”
    说完,孟厂长果然是低眉沉默,期待着众人的抨击。
    回应他的却是沉默。
    孟厂长可是急性子,他等不下去了。“好吧,既然你们当面提意见有困难,那就背后向书记或是主席提吧。不管正确与否,我都欣然接受,也将回复。现在,我对大家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赶紧回到岗位上去,时间已经十分紧迫,我们没有资本再拖延了。后果将十分严重!”
    全场依然是沉默。秦书记站起身来,“那好,我说两句。今天开会听取意见,孟厂长是很认真的,是下了决……”话到这里,猛的一阵急促的电话钤声传来,秦书记停止了讲话,改为以手示意办公室易主任接听会议室的座机。
    “喂,是谁?”易主任拿起话机说道。
     
     
    电话里的声音:我是老姜哪。
     
     
    易主任:噢你好!老姜师傅。
     
     
    电话里老姜:我听说厂里勇开新路。这很好啊。心里充满了希望,(易主任按秦书记示意把话筒朝向众人)而今怎么干得好好的,一说停就停了呢?居然还搞什么静坐。既可惜又危险。我作为老共产党员,作为当年开发自行车产业的参加者,不能眼看着企业就这样咽下去。如果因为开发电动自行车多花了十几万块钱,就大惊小怪,这话我得说道说道了,现在钢材价格不断上涨,工价也在提升,还要别人加快进度。多花了钱,这都是自然的事。如果就因为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年轻人都不愿干了。那么好吧,就让我,还有老孙老余,这些个老头子上,就让依然健在的老麓云人都上。我们就不信,一些平常的工作,没有了他们年轻人,就干不成了。
     
     
    电话里退休师傅的话语,就像重锤一样砸到了职工们的心上,一张张怒形于色的脸,纷纷开始了变化。由刚强变成了怯懦,继而泛上了愧色。显出无地自容状。
    一位女职工由坐位上站起身来,以平静的口气向段工问道:“请问段工,我厂开发的电动自行车,进行到何种程度了?”
     
    段工的回答:外协部分接近完工,厂内部分也开始进入试模阶段。咬咬牙,顶多两个月肯定出样车,再过一个月,小批量生产应该没问题。
     
     
    女职工闭上了嘴,转身向门外走去。众人也一个个全如她一般地跟随而去。
    他们经过楼道,楼梯间,走出大楼的门,四散走开,进入各个车间。静静地走上自己各自工作岗位,开动各自操作的机器,及其它设备,重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一派紧张动人的生产场面重现于整个厂区。天黑了也未停止。
     
     
    [52]内景   办公楼楼梯间         夜晚
     
     
    西装革履的徐副厂长由下而上。与身穿土布工作服,精神疲惫,缓步下楼的段工相遇。陌生人般经过。
    两人都过了上下间隔半层位置。各自踏过几级阶梯后。徐副厂长猛一转回身,以居高临下之势向段工阴着脸说道:“好一场大火完全可以由你更旺,最后却让你卡灭了。好狠毒的人啊。”
     
     
    段工:那火来得太邪了。人家拚了性命往前冲,有人却偷偷放冷枪。我的良心决不会拿去喂狗。
     
     
    徐副厂长(四周看着无人):你有良心?第二批外协还未启动,你居然说是外协工作也将完工,你这不是当众说撒谎吗?
     
     
    段工:人家孤立无援啊,必须出奇才能制胜。这不更是你自以为傲一直惯用的手法吗?
     
     
    徐副厂长:你本来是一个单纯的女人啊,不就想升高工吗?只要你愿意,转身上来,我们携手而行。不就结了?这叫上进。
     
     
    “那我还是下进的好。”段工迅速转过身去,下楼的脚步快而有力
     
     
    [53]内景   副厂长办公室         同上
     
     
    徐副厂长画外音:姓孟的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与我一样的顽石?
     
     
    段工的画外音:至少他心里还有一个公字。
     
     
    “拍!”徐副厂长一巴掌打在书桌上。他由坐椅上站起身来,独自大发雷霆:“公公公公公!我天天上班不都是公吗?你应该这样想想,只要我走动走动,局里,哪怕是省科委省科协,出版社不是都能通吗?你评高工不就差发表几篇论文嘛,又有何难?你的愿望只要加上我,又何愁不能实现?两全齐美的事,简简单单。可就是难成!唉!”
    他愤恨已极。“嘣”的一声,把那紧握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54]内景    厂长办公室        下午
     
     
    孟风谣厂长紧挨着墙上一张《电动自行车模具开发计划表》,在查验着表中所罗列的每项工作内容,计划进度与实现进展状态。根据标记,用计算器统计计算。“嗯。已完工百分之七十了。”他自言自语。
    “太好了。”孟厂长高兴得叫出了声来。“我必须到生产现场去看看。对!就这么办。”他依然是自言自语。立即飞快地离开墙上的表格,旋风般迅速地转身关上门,大步行走在过道里,“蹬,蹬,蹬”地下楼。
     
     
    [55]内景    工具车间           同上
     
     
    段工与技术科小刘抬着一付付模具往推车上放。至一满车后,准备转运到冲压车间,对它们进行实用测试。
    孟厂长赶到。几声简单招呼之后,三人一起将模具转运到了冲压车间。
    四位冲压师傅从他们手中转接过了装着模具的推车,立刻分散放置于几台冲床边。
    主管装缷模具的师傅走来。将几付模具装到了冲床上,冲压工立即操作冲床,用新模具冲出了一批电动自行车零件。经检验一一过关,合格。标挂《合格证》。
    孟厂长长嘘一口气,“其实我们的工人还是挺棒的。大家一吆喝,一齐动手就出来了。”他的赞许之词脱口而出。
     
     
    段工:对呀。我也有同感。
     
     
    二人不约而同地走到一避静的的角落。
    段工头上现出一些乱的的秀发。
    孟厂长指了指她右手边的那个口袋。“没有了,不知掉哪去了。”言罢,转过身用手整理着头发。
    “这有一把。”孟厂长随手将一把与段工原来的疏子一样款式,又崭新的疏子从自己口袋里拿出,递向她。
    “不行,太粗糙。”段工头也不回。
    孟厂长把手中精巧的疏子递到她的眼前。段工眼际一亮,一把夺了去。
     
     
    段工:归我了。
     
     
    孟厂长(一笑):行。
     
     
    “谢谢啊!”段工回眸一笑。孟厂长一阵惊喜,正欲攀谈上一句话。可段工已经走开,对着那窗口的玻璃疏头。一举一动显出的竟是青春节奏,身影更是倩女一般,姿色非凡。
     
     
    孟厂长的画外音:唉!当初我肯定是犯傻了?
     
     
    “孟厂长!孟厂长!”一连几声急促的叫喊声传来,孟厂长立即向着声源方向望去。只见生产科的外协主管老宋向他急急地赶来。
     
     
    [56]内景    生产科办公室       同上
     
     
    孟厂长行至办公桌前,一把拿起电话筒,向着里面说了一声:“喂,你好。”
     
     
    电话里的声音:你好,是孟厂长吧。我是麓云机器厂。
     
     
    孟厂长嗯,知道知道。贵厂有何要事。”
     
     
    电话里的声音孟厂长,事情是这样的,我厂新近接了一笔大买卖,属国家级的。所以,曾经答应提前为你厂交货的专用设备不能如期交付了,特向你厂告之。我厂将赔偿你们由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
     
     
    孟厂长:喂喂喂!赔偿?说得多么轻巧。我要你赔偿了吗?我要的是你们遵守合同,如期交货,而且是正品,纯脆的正品。一句话就打发我们了,休想。
     
     
    孟厂长撂下了电话,他转身向生产科长问道:“对方所说的情况核实了没有?
     
     
    生产科长(拿出合同文书及生产计划单传真):已经核实,请看。
     
     
    孟厂长(一一仔细审查过后):看来情况不虚。该是我们让步的时候了。
     
     
    生产科长:对方提出他们可以专门加班赶制。
     
     
    孟厂长:又要增加多少费用?
     
     
    生产科长:不多,两万。
     
     
    孟厂长(向办公桌上猛击一拳):恶棍!
     
     
    生产科长:怎么办?
     
     
    孟厂长(咬咬牙):求人的事啊,就这样吧。快去办,办扎实办好!
     
     
    “哎哎好的。”生产科长连连应诺。他拿起话机,开始拨号。
     
     
    [57]内景  厂会议室          白天
     
     
    孟厂长向参会的徐副厂长,两位正副书和韩主席说道:“鉴于目前厂里的资金严重短缺,以及电动自行车将要完成的实际情况,我决定对库存的自行车,以及市场上所存的自行车,实行降价促销,以此摆脱当前的资金困境。”
    四个人一致点头赞同。
     
     
    [58]内景   厂长办公室       白天
     
     
    财务科长接过出纳员递过来的一叠账单,笑逐颜开,“真是灵验。”一句赞许的话脱口而出。
    “我得立即向厂长报告。”她立刻起身,走向厂长办公室。
     
     
    [59]内景  厂长办公室       同上
     
     
    孟厂长将手中的一叠账本往桌子上一放。兴奋地站起来身,来到《电动车进度表》前,指着一处处空白点自言自语:“这下好了,有了这些个,第二批外协的设备模具有望了。”孟厂长言毕,重回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60]内景   电焊车间         傍晚]
     
     
    在技术科小刘的指导下,电焊师傅将电动车架的各个管件拚装,焊结。再将几个组件置入总成工装里焊接成车架,取出。
     
     
    [61]内景  电焊车间质检室      同上
     
     
    小刘将电动车架放于质检室的检测平台上,小刘由柜中取来三道检具,对车架进行检测。
    “糟糕。”只见他大呼一声,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出着粗气。
    突然,他跳起来,冲出质检室,冲出电焊车间,直奔办公梯技术科。
    技术科。段工正在将桌上的一推资料,一一查阅。
    “段工你快去一下。”小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不由分说,拉了段工就往外走。
     
     
    [62]内景  电焊质检室        同上
     
     
    检测台前已经围满了垂头丧气的人。
    他们的前面。墙壁上分别贴着三个方向透视的,电动自行车标准车架1:1图纸。
    三个焊接而成的车架实物。分别放在了以上三图各自处于外形对比的状态。
    对比结果一目了然;形状严重不符,偏差十分显眼。
    孟厂长夹在职工们中间,紧绷着的脸上满是疑惑和焦虑。
    “段工来了,”有人叫了一声。他们一一让开道。
    段工快步走近检测台,将车架摆弄一番,放好,运用小刘刚刚用过的三道检具,对其进行测试。然后长吁一口气,说道:“虽然与图纸相差明显,还算正常,比预想的好多了。”
    众人也随着她那细小,平稳的话语,共同松了一口气,刚刚还紧绷的神经舒展开来。散去。
    “相关的处置措施?”孟厂长向段工问道。
    “有的,调整相关零件的预留尺寸,及电焊电流大小,焊模装夹强度。还有焊接次序就行了。也许还得更换材料。”
    “最好还要作定形外理。”
    “有这道工序,它排在后边。”
    “好的。此刻你可是站在舞台中央了。”
    “放心,这个节目里没有高难度内容。”
    “嗯,这件事你要一抓到底,最终一刻也要让徐厂长和我到场。”
    “好的,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好,你也快下班吧,我得走了。”
    “嗯。”
    整个车间,质检室就段云霞一个人在坚守,她目送着孟厂长形只影单地走出车间的门。
     
    厂区大门口,天色已黑,街道上的民宅,商店全亮起了灯。“哼!又是一天过去了。”孟风谣感慨一般独语,加快了步伐,匆匆由单车棚取了自己的车,骑上去迅速经由厂门口而出。
     
     
    [63]内景     财务科        白天
       
     
     
    财务科长检查过账本,脸上一笑。孟厂长刚好来到了她面前。
        “请看。”财务科长将账本送到孟厂长手里。
    孟厂长只是一瞥,脸上即显出了笑容。 “这个月的工资总算是够数了。”他边说着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64]内景  厂长办公室       同上
     
     
    电话机铃声响起。孟厂长一把拿起桌上的电话机,向它叫道:“喂!”
     
    电话里的声音:你好孟厂长,我是向辉机械厂。
     
     
    孟厂长:什么事?请讲。
     
     
    电话里的声音:关于此次设备和模具的协作问题。
     
     
    孟厂长:从整个进度来看,你方交货时间必须提前,嗯,是的。最好在下个星期就得全部交货。什么?又得加钱?多少?总共五万。我还占了便宜?
     
     
    电话里的声音:是的,我厂的成本工资,原材料价格都是按老标准算的。不信你来查。
     
     
    孟厂长:那好,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孟厂长撂下电话,“嘭”的一声。他走出办公室,顺手重重地带关了门。
     
     
    [65]内景  向辉机械厂会议室    同上
      
     
         孟厂长与外协老宋为一方。向辉机械厂凌厂长与肖副厂长,技术科长,外协人员为另一方。分宾主对面而坐。
    凌厂长将一份结算账表交到孟厂长手里。
    孟厂长仔细查阅一遍。合上账本,交还给对方。
     
     
    凌厂长:情况就是这样,你也看到了。我方只能是这样了。请孟厂长也给个姿态,我们双方就两清了。
     
     
    孟厂长:我厂一下子实在筹不出这么多现款,现在的情形是,锅子和灶虽然有了,但是柴火和米却毫无着处。难以为继。
     
     
    凌厂长(双肩一耸):货款只能一次到位。我方已是退无可退。
     
     
    [66]外景  向辉机械厂过道   同上
     
     
    神情沮丧的孟厂长在老宋的引领下,从办公楼里出来。“唉!再怎么能,没钱就是孙子啊。”他发出一声叹息。
    “是的,(见孟厂长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忙改口)噢,不,不,不是。”老宋的话语支支吾吾起来。
    他们经过一机加工车间。
    “听说这是他们厂的骨干车间?”孟厂长向身边的老宋问道。
    “是的。”老宋回答。
    “走。”孟厂长向车间一指,说道:“看看去。”
    “你还有这心思?”
    “估计我们的东西也在这里,看看嘛。”
    他们二人一起走进了该车间。
    一大片各种机床高速地运行着,师傅们一个个有条不紊地忙着活计。
    猛然,一种争吵声由钳工区域传来:
    “钻成这个样子,根本要不得。”
    “要不得!要不得!你就知道要不得。这已经是最好的了,误差并不大,又不是无法装配!”
    “你以为能装配就行了吗?这零件会与操作者亲密接触,它不但关系到精度,也关系到企业形象。”
    双方争吵得脸红脖子粗,互不相让。原来。这是质检员在与该车间主任争吵。
    “反正只能这样了,你看着办吧,目前就只能达到这地步了。除非引进坐标镗床。”该车间主任耍起了横。
    “这么严重?”孟厂长已经走近他们二人身后,来了兴趣,转头看到了质检员手里的图纸。
     
    通向该车间的过道上。凌厂长和肖副厂长急着向该车间赶来。他们就近靠着钳工区域的一个窗口停了下来。四只眼睛盯着里面的人在看。
    透过窗口,只见孟厂长指着图纸,向车间主任和质检员解说道:
    “这个问题好解决。(引得争吵的二人都向他一望。孟厂长顺手将图纸拿到手里,把手一指)请看,这二十几个离心分布的孔,由不同角度和不同半径分布。盲目按图纸极坐标分布法划线钻孔,既要保证长度距离又要保证角度,当然困难。建议你们把孔的极坐标表示方式,转换成直角坐标方式。并且用(指着划线平台上的高度游标尺)高度游标尺分纵横两向划线。精度由高度尺来控制,保证你能做到稳准狠怎么样?”
     
     
    车间主任(恍然大悟):哎呀呀!这就对了,肯定就好多了。好的好的马上就换算。
     
     
    “要注意,”孟厂长向跑向办公室的主任说道:“必须确保两基准面垂直。”
        刚急停又继续跑向办公室的主任头也不回的回答道:“知道知道,这个交由铣床保证。”
     
    窗外。凌厂长和肖副厂长,正好看到刚刚上演的这一幕,笑了。凌厂长自言自语:“还真是块料,这么基层的工作能做得如此精细。”
    “心眼还挺善。”肖副厂长向凌厂长耳语道。
    凌厂长向肖副厂长吩咐道:“我们也一码换一码,所有承制的设备,模具一律按他们提出的新时间交付,那追加的钱也按他们的意思,允许拖欠一年。”
    “哎,是是。”肖副厂长点头依承。
    “立即向他们单位告知。”
    “好的好的。”肖副厂长掏出手机,在凌厂长的眼前,拨通了麓云交通工具厂的电话。“喂喂!交通工具厂吗?我是向辉机械厂,肖德权。哎!对对。是这样的,我们决定仍按你们厂的要求时间交货,款项允许延迟一年。对对对,是这样的。不用谢不用谢。”
     
     
    [67]内景  麓云交通工具厂原材料库        白天
     
     
    仓库管理员老陈一边查验着厚厚一叠《领料单》上,每一张票据的数字,一边埋头扒拨着算盘珠,计算着合计数字,进行登记报表的工作。
    孟厂长轻步进入空空如野般的库中,四处望望。又轻步走出,不料,他的身影还是惊动了老陈。
     
     
    老陈:哎哟!厂长,你来了(忙着起身)。
     
     
    孟厂长:老陈你忙,你忙。不要起来不要起来。
     
     
    老陈:报告厂长,原材料基本上用光了,电动自行车的用料肯定会成热点。需要赶坚准备呀。
     
     
    孟厂长:是啊,这正是我想的。
     
     
    [68]内景   成品库       同上
     
     
    库管员小李在往一地面上抹着水泥。
    孟厂长走到她身边。
     
     
    孟厂长:小李,在忙什么哩?
     
     
    小李(侧头一望):哟!厂长来了。没忙什么,报表做完了。趁着有空,把这个地上的破洞修俢。
     
     
    孟厂长:这等事,报一下基建科不就行了吗?
     
     
    小李:这次情况特殊呀。生产电动自行车是一件破天荒的大事,得自己动手才踏实。
     
     
    [69]内景  半成品库        同上
       
     
    管理员徐劲洋搬来几个周转箱,一一摆放于货架上,换上新标签。
    孟厂长走入,仔细看看身前每一个空空的箱子,向徐劲洋打了个招呼:“小徐,忙得来吗?”
    徐劲洋一转头,他向孟厂长答道:“忙得来,忙得来。”
     
     
    孟厂长:都准备好了?
     
     
    徐劲洋: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孟厂长:那些自行车配件呢?。
     
     
    徐劲洋:都被转到隔壁小仓库了。我们科长说,以后它们只是售后维修用用。主角将是电动自行车,要为它腾出地方来,它才是主角。
     
     
    [70]内景   厂门口传达室      中午
     
     
    墙上的挂钟:12:00。
    传达人员拉响了电铃。
     
     
    [71]外景  厂区大坪          同上
     
     
    中午下班的人们走出车间,仓库,办公楼的的大门。
     
    进入食堂的职工。纷纷从标有人名的木架上,拿到属于自己的碗筷,调羹。清洗过后一一分别在各个卖饭窗口站队。开始买了饭,离开。
    木架上。标有孟风谣的歺具位置:一付碗筷丝纹未动。
    端着一碗饭菜的秦书记望了一眼孟风谣的碗筷:依然未有动过痕迹。同样端着饭菜的韩主席走了过来。
    “孟厂长没有出去吧?”秦书记向韩主席问道。
    “没有,我要下楼的时候,他还在办公室哩。”韩主席回答。
    秦书记一回头:卖饭窗口已空无一人。窗口内,人们开始收捡打饭工具和饭盆。
    “帮我拿一下。”秦书记把手里的饭菜交给韩主席,拿了孟厂长的碗筷,洗净。
    卖饭窗口。秦书记为孟厂长买了饭菜。走出食堂。
     
     
    [72]内景    厂长办公室         同上
     
     
    秦书记把手中孟风谣的饭菜,往孟厂长坐着的桌前一放。
    “就吃饭了!”孟厂长一惊,抬头问道。
     
     
    秦书记:你以为还是十点钟呀?快吃快吃。吃完了,我们一起聊聊。
     
     
    孟厂长:那你哩?
     
     
    秦书记:吃过了。
     
     
    孟厂长:哦!那好。
     
     
    眼望着孟厂长端起了饭,秦书记返身悄然而出,轻轻带上了门。
     
     
    [73]内景  书记办公室       同上
      
     
    秦书记缓步走了进来。
        韩主席向他递上饭。
      
     
    秦书记:不急不急,(韩主席只得又将饭放下)唉!仓库里原材料都空了,没有原材料,电动自行车就成了空话和幻想。这原材料可都是要钱的啊。那我们的钱呢,现在我们赖以获取的唯一希望还是自行车,而它,又空了,连市场上的货也销售将尽。钱哪钱,眼看着就与我厂断线了。
     
     
    韩主席:这样的事摊在谁的手里都难办。
     
     
    “是啊,我们要关注的是厂里的思想动向。”
    “最近,有人说起了风凉话,说是当初不听孟厂长的还好些,至少现在不会这样困难危险。”
    “近视眼。你是怎样向他们说的。”
    “我说,当初我们是举过手的,就应该勇于对当前的情况共担责任。不能一遇到困难就责难埋怨。”
    “嗯,很好。你进步得好快呀(端起饭来,准备吃),有干部的味了。”
    “都是跟你学的嘛。”韩主席羞涩地一笑。
    “还有啊。”
    “什么?”
    “如果遇到干部这么说,你就跟他强调纪律,这是企业的大是大非,态度一定要严肃,谁敢开黑枪,就跟他没完。出了问题,我兜着。”
    “嗯。”
    秦书记心宽了些,端起饭菜尝了两口饭菜。“嗯!好香。”他紧接着便狼呑虎咽地大吃起来。
     
     
    [74]内景    孟厂长家         傍晚
     
     
    孟厂长将一袋装着菜的袋子往厨房的案板上一放。开始准备煮饭,转身拿起电饭锅里的锅子去米缸打米。
    “爸!请看。”儿子站在了门口,举着一份生日贺卡献上。
    “不就是个生日嘛,弄两个菜不就结了?搞这玩意做什么?”父亲可谓十分冷淡。他用量筒打过米,开始加水,清洗。擦干锅子外表的水珠。将其置入电饭锅加热堂中,盖好,插上电。
    “这个东西你必须看。”儿子又向父亲举起一张纸,纸上写着四句话:
             军情急如火
             凡心自煎熬
             渴树当有灌
             新泉方得浇
     
     
    父亲(看也不看):是你写的吗?
     
     
    儿子(摇摇头):不是。
     
     
    父亲(扭过头):(继续忙着做饭的事)这就对了。
     
     
    儿子:但这是妈妈写的。说是你必须看一下。
     
     
    父亲:她又回来了?
     
     
    儿子:没有,是路上给我的。
     
     
    父亲(转回身,拿过儿子手中的纸):这我倒要看看。
     
     
    儿子注视着父亲,只见父亲“嗯哈”两下,完全不当回事,继续干着做饭菜的事。
     
     
    儿子:什么意思?清楚了吗?
     
     
    父亲:当然,她是说厂里的情况很危急,需要有新的办法来应对。如果有新的资金投入,就一定能化险为夷,达成目的。
     
     
    儿子:那么你知道新的办法了吗?
     
     
    父亲(淡淡一笑):天天在里面混,当然知道了,何况你妈把方法都讲明了。我虽然不比你妈聪明,但也不会笨如蠢牛啊,哈哈高兴了吧?
     
     
    儿子(双手一拍):嗯嗯嗯。你总算对我妈妈谦虚一回了?
     
     
    父亲:你这孩子,什么时候也向着我一回啊?
     
     
    诗岛一个劲的笑。“除非你们又重归于好。”他跑到出了厨房。
    “唉!”孟厂长自言自语:“世事都不简单哪。”
     
     
    [75]外景  麓云交通工具厂      白天
     
     
    一辆公务车一直开至厂办公大楼门口,停下。孟厂长领着财务科人员将几位工商银行着装的工作人员迎进到财务科。
    品过清茶之后,一行银行职员对呈上的账本进行审阅。
     
     
    [76]内景    原材料库        同上
     
     
    财务科长领着银行职员进行视察。
    一银行职员取下一货架上的标签。对照账本,查验着名称,数量,日期。作上记录。
     
     
    [77]内景   半成品库    同上
     
     
    孟厂长领着银行职员,对照着账本,查验着电动自行车零件标签上的名称,数量,日期。
    一位厂里职工向保管员打听:银行来这么多人,是要放贷吗?
    “应该是吧。”保管员没好气的说道。
    “真没想到,电动自行车一下子就把企业掏空了。”
    “少胡说。本来企业就不怎么样。”
     
     
    [78]内景    冲压车间       同上
     
     
    孟厂长一挥手,向银行职员们介绍道:这就是电动自行车主要生产车间,承担着大部分零件的生产。下面,我们还将看到的是电焊,电镀,喷漆,装配车间……
    银行职员们一边听着孟厂长的介绍,一边偶尔查看一下《生产施工单》,他们的眼光紧盯着单中的产品名称,和执行工序。
    完毕,一行人走出车间。可就在他们身后,一双双异样的眼神相互交替着。
    有两台冲机干脆停了车,两位冲压师傅开始了议论:
    “不好,厂里要背债了。”
    “就是啊,好日子到头啰。”
    “该死的孟风谣,非把厂里掏空了不可。”
     
     
    [79]内景      茶苑         夜晚]
     
     
    徐副厂长匆匆走入。已经入坐多时的易主任,余小谦,生产科几位科员。“徐总,你好,快请坐,快请坐。”一一易芳站起来身来,递上茶。
     
     
    余小谦:徐总,这下你的机会来了,我保证,只要你登高一呼,应声者一大片。
     
     
    易主任:可谓是水到渠成。得道天助。
     
     
    “不能再这样干下去了,不然,我们都得玩完?耶!”几个赞同者一齐举右手做出了“V”的英文字母手势。
    徐副厂长兴奋起来,他说道:“有话要好好说,你们说的都失去分寸了。如今这烂摊子,看起来甚为可怕。但也不是无可救药。其实还是可以玩得转的。”
    “对对对,徐总一出马,远远胜过孟风谣。他算个什么东西?动不动就是制度,原则,事实求是。哪有什么感情,什么温暖?”
    “本来呀,要是他孟风谣不来,这厂长就肯定是姓徐,绝对不会是另有他姓。”在座人等一律应承。
     
     
    [80]外景     麓云厂大坪       白天
     
         韩主席与秦书记走出办公楼,一阵扫地风吹来,扬起的沙尘迷住了书记的眼。
    韩主席连忙掏出手帕,准备为书记清出入眼的沙粒。
     
     
    秦书记(将韩主席拦住):没事没事,我自己来。
     
     
    韩主席:这股风好悬,秋天还未到,扫着地就突然来了。
     
     
    秦书记:这没什么,只是另一场怪风又要来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啊。麓云厂不能乱!
     
     
    [81]内景     厂会议室      同上
     
     
    孟厂长从坐位上站起来身来,向所有参会的中层干部,以及守候周围的职工说道:
    “各位,我孟风谣办事向来是光明正大。是的,我们企业现在是遇到了困难,必须靠借债才能维持新产品的开发,才能走好当今的路。这并不奇怪,也谈不上羞耻。任何企业的发展,几乎都有这样的过程,”
    有职工插话道:不见得吧,我们厂里本来不缺钱的,从你开始才缺钱了,请你说出个道道来吧,(他把脸转向众人)啊!倒是说一个呀,啊哈。
    立刻有几个职工站起来来“哦哦哦”的起哄。
    “镇静!镇静。”秦书记站起来身来,大声向这几个职工说道:“今天是开干部会议,既然允许你们傍听,只是借此机会作个说明而已。你们就得遵守纪律,知道吗?”
    慑于秦书记的威严,刚才站起来的插话者和起哄的职工勉强又坐下。
     
     
    秦书记:孟厂长,请继续。
     
     
    孟厂长:按照当今的企业经营之道,企业即使是负债百分之四十,五十也是正常的,依然具有着活力。对照我们麓云厂的具体情况,如果贷款成功,加上既有外债,总负债率是百分之八十,确实超出了正常范围。初一观察,危险层层,难于理解和接受。但是细作分析,就能理解和接受了。我们这次增加的负债,属于流动负债,占的比率也很低。我们这次的做法,就跟民间借鸡下蛋的做法一模一样。并不是简单的拿钱来消费,过日子。而是用它来置业,置办新的产业,来为我们创造出更多的利润,来为我们换取发展,开拓新路,创造未来!
     
     
    “我还要告诉大家的是,”孟厂长继续向会议室所有人员说道:“眼下,我们开发的新产品已进入关键的时间当口,重要的工作就是以下四项,其一为车架的制作,其二为贷款的发放,其三为外协单位的供货,其四就是这次的贷款了。之前我们展望新产品的时候,总觉得遥不可即,现在是明显感到它就在眼前了。只要以上四项大事能得到妥善办理,我就可以毫不夸耀的说,我们麓云厂这艘刚刚浮出水面,已经起航的船,就可以开始新的航程,我们几代人的发展梦想将不再是虚无飘渺的幻影,而必定是真真实实的美景,当她猛然出现于我们眼前时候,我们将禁不住为之大吃一惊,欢呼和呐喊!让我们继续去争取和拥有这一切吧,因为我们不但是创造者,也更是胜利者!
     
     
    “哦!”在场大批职工都被孟厂长的激情所打动,一齐高声呐喊。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竟然一齐鼓起掌来。全厂职工就企业向银行借贷一事,再次以这样独特的方式表示了支持。
    秦书记同孟厂长交流了一下眼神,说道:“会议结束,解散!”
    全体人员纷纷响应,向门外而去。
    “慢!”余小谦突然张开双臂,挡住门。众人停止了脚步。
     
     
    余小谦:我有一个问题。
     
     
    余小谦顿时成了全体在场人的焦点。
     
     
    秦书记(声色俱厉):讲!
     
     
    余小谦:既然第一项成功的关键是在车架,那么车架又进展到了何种程度?
     
     
    秦书记:它正在按正常程序制作,成功即将到来。你要是真关心,自己随时都可以了解到。
     
     
    徐副厂长:正在电焊车间试制。
     
     
    秦书记一惊,自言自语:真不是东西。
     
     
    余小谦(奸笑):既是试制,那就都别走散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对对,我们看看去,走!走!看看去。”立刻,之前几位起哄的工人这样表示。众人也表示想看看,于是,他们由余小谦领着,走出会议室,走出了办公楼,径直向着电焊车间而去。
     
     
    [82]内景    电焊车间          同上
     
     
    段工向电焊师傅递过去一根弯形管。
    电焊师傅接到手里,放置于电焊模中。
    “靠紧些,基准面上不能有缝隙。”段工指道。
    电焊师傅立刻又将刚刚放入模具中的管子,向基准面上贴紧。
    接着,在段工的一一指导下,电焊师傅已经往模具里放好了三根管子。开始烧焊。完毕,紧接着又作火熖加热处理。取下来,交给段工的检验。
    “嗯,不错。接下来,我们焊接车架总成。”段工的向电焊师傅吩咐道。
    “好的。”电焊师傅已经将三样车架部件,一并放入总成电焊模中。
     
    车间门口。那些从会议室赶过来的职工将近电焊车间门口,秦书记跑到他们前,以手势示意:轻点,别出声。这回,职工们很配合,一律轻手轻脚地前进。跨入车间冂,抵近试制区域,便静静的看着正在全身贯注于工作的段工与电焊师傅。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焊这里。”“焊这里。”“焊冷里。”段工不断往车架各焊接点上指点着,电焊师傅一一听从,指哪焊哪,一丝不苟。弧光闪亮,火花四溅。
    然后是火熖加热处理。
    车架焊成了。它被段工从模具中取出,就近放在一个检测平台上。
     
    由门口进入的职工,纷纷来到了平台周围。段工也不搭理,依次操作手里的各种检具,直尺游标尺,角度尺,多部位地对车架进检测。完毕。
    她又将车架分别放到三个视图作整体比较。结果:车架与图纸完全一致。
    段工突然抬起右手向空中做了个“OK”的手式。她身边的职工好生奇怪,一个个愣头愣脑,相互对望。
     
    车间窗外。孟子厂长看到了由段工做出的手势,紧绷的神经一松,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笑容满面扡离开。
     
    车间里。“段工,这次车架怎么了?车架怎么了?到底怎么样了?”职工们一齐这样问着段工。
    “成功了。”段工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面似桃花般一笑。
    “哦!这就好,这就好。”众人如同吃了定心丸似的,神情一下子就放松下来。连连向段工说道:“辛苦了辛苦了,来来来喝口水,请坐下来,喝口水吧。”
    有女职工果真向她递过去由干净茶杯盛着的茶水。
    一张干净的凳子放在了段工的身后,她舒心地一坐。
    余小谦向几个跟着他起哄的哥们使了个眼神。他们一齐垂头丧气地就近向一张破旧的小门离开。
    秦书记拦在余小谦面前,指着一通向正门的通道说:“人要走正道,从这儿去。”
    “噢?好的好的。”余小谦大吃一惊,领着那伙人改由通向正门的通道,一溜小跑出了车间。
     
     
    [83]内景    厂长办公室       同上
     
     
    孟厂长兴冲冲地由走廊进入办公室。在《电动车开发进度表》中,找到车架栏目,用一支红笔,在它旁边的空格里,画了一个“✔”。
     
     
    [84]内景    电焊车间        傍晚
     
     
    段工与电焊工将已经焊好的电动自行车架,从车间的检验室里一一搬出致一辆板车上。
    车间检验员在一卡板固定的《施工单》上签自己的名字:于泊洋。再将它放板车上的车架中间。
     
     
    [85]内景     厂会议室        夜晚
     
     
    段工把手中的《工作记录簿》一合。“我厂的新产品开发工作基本完成,所有由厂里承担的模具业已完工,车架整成,其它小零件也都制好了,就只等外协检测设备回来后,即可进行抗震抗拉和其它物理指标检测,然后进入表面处理,也就彻底完工了。”她向对面坐着的孟厂长,两位书记和徐副厂长报告地说。
    “外协单位你不要担心,明天就可以收到全部设备和模具。”孟厂长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余下所有参会人一律松了口气,互相交换着同样的感受。
    “好吧,散会。”秦书记与孟厂长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说道。
    六个人相继走出会议室,电灯一黑。
     
     
    [86]外景     麓云厂门口        白天
     
     
    一辆长卡车驶近厂门口。
    传达人员的一个手指往一按钮上一按。
    伴随一阵轻微的电机嗡鸣声,作直线平移的电门开出了一条通道。
    长卡车驶入厂内。在装配车间门口停下,打开了后厢门。只见里面装了几台检测校验车架与充电器的设备。
    段工与孟厂长,装配车间主任,质检员来到长卡车傍。
    “噢!都来齐了,真是及时雨啊。”段工伸长脖望一遍车厢里的货物,以手指数了数。禁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孟厂长与本厂外协人员老宋向司机与同来的对方外协人员相继握手“谢谢谢谢。”不停地说道。
     
     
    [87]内景     物理质检室        同上
     
     
    一台电动自行车车架被质检员放入检测设备中,固定。开机检测。
    段工与质检员共同注视着仪表上数字的变化。一边做着记录,一边对比标准,评判。
    “嗯,数据波动不大,都处在合理区域。”段工合上记录本,开始把等待检测的车架摆放到检测设备附近。
    孟厂长出现于质检窗口,他往窗户敲了敲。段工抬起头,双目一亮。
    孟厂长向门口一指。
    段工,由门口走出,来到孟厂长面前。
     
     
    孟厂长:就是说我们第一批可完成五十台电动自行车的装配?
     
     
    段工:估计也就三十台。因为我们的后钢圈只有三十套。
     
     
    孟厂长:嗯!这很好,这标志着厂里的初始目标已经达到。
     
     
    段工(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88]内景      茶楼           夜晚
     
     
    徐副厂长将一杯端到嘴边的茶又放回桌上。“不见得吧,也许这还是灾难的开始。”
    “何以见得?这是怎么说的?为什么呀?”两个坐在徐副厂长对面的陌生人相继而问。
     
     
    徐厂长:现在厂里的仓库空了,钱也空了。工厂失去了这两样东西,一切都是白搭。
     
     
    两个陌生人点头称是:“对对,真是高见。高见。我们老同学一旦转正,那可真是熬到头了啊。”“那是那是。”
    “不能向银行贷款吗?”其中一个陌生人问。
    “自古以来,哪个穷光蛋能借到钱?”另一个陌生人随口一答。
    徐副厂长很受用,重新拿起桌上的茶,深深吸入一大口,咽了下去,“嗯,好茶好茶。”他冲着同学使劲地大赞起来。
     
     
    [89]外景   陡峭的断崖   白天
     
     
    断崖下的一艘大船,缓缓浮出水面。缓缓前行。
    山的顶上滚落下一颗大石,它直奔陡峭的断崖而去。
    石头变得出奇的大,由断崖滚下,砸向满是货物,水手的大船。
    “嘭”的一声巨响。船毀人亡。
     
    夜间孟风谣卧室。“啊!”的一声大叫传来,接着便气喘吁吁之声。
    隔壁的电灯亮了。身着内衣的儿子走进房间来。“怎么了?爸爸。”他打开了房间顶灯。不解的向满身虚汗,双眼含泪,坐于床沿的孟风谣问道。
    孟厂长看看四周,轻轻摸了一下额头,看一眼沾满的汗水。“噢!没事的,做了个梦。”接着又躺下身子要继续睡觉。
    “爸爸,你干脆洗个澡再睡吧,这样安神些。”
    “谁说的?”
    “妈妈以前说的。”
    “好吧好吧,你快去睡。我知道了。”
     
     
    [90]内景    冲压车间         白天
     
     
    三台冲机零散地“嘭,嘭,嘭”工作着。相继停车。
    三位师傅转而各自忙着清理货物。
    蓝主任把手一扬,一边走到他们,一边说道:“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那么以后呢?”一位冲压师傅问。
    “到时候再听通知。”主任的回答。
    “新产品不是做出来了吗?怎么反而还要歇工哩?”
    “嗯,这话不好说。工厂是做东西的,眼下材料都用光了。媳妇再能干,也做不了无米之炊呀,是不是?”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守着老产品好些。”
    “哎呀,看你说的?多来两句就没个正形了。”主任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进入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91]外景   锻压车间       同上
     
     
    一个窗口内。只见空空荡荡的车间里不见一个人影,听得里面传出很强的水流,冲击着衣物的声音。
    另一个窗口内。只见一名职工关掉一水龙头。将一盆工作服端下。清洗。
    另一个职工过来拧开水龙头洗手。“哎!怎么干着干着好好的,突然就没戏了?就连其它车间也几乎一样?”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还会在这里搓衣服?”洗衣的职工没好气的回答。
     
     
    [92]内景    装配车间        同上
     
     
    三十辆电动车已经装配完成,一辆接着一辆地从工作台推下。由试车员骑行测试。检查仪表,加速,减速,制动,鸣号等功能。
    质检员向每一台车上安放《合格证》,《说明书》。马上由包装人员进行包装。
    孟风谣厂长淡淡一笑,向身边的秦书记说道:“总算是看到这些宝贝生出来了。”接着,他又向身边的电动自行车,端详着品味着。细细的查看抚摸。
     
     
    孟厂长:可惜难以为继,不然全厂职工都会过来欢呼的。
     
     
    秦书记:别这样悲观,办法总是有的。
     
     
    孟厂长:还有什么办法?裤带已经很紧了。再要继续勒,它可就断了。
     
     
    秦书记:事物的演变规律就是这样,只会不断前进。方式也会随之而变,旧的方式完结了,必然又演化,催生出新的方式来,促其继续前进。
     
     
    孟厂长(痛苦地摇摇头):哲学和理念上讲,当然是这样的。可我是搞具体工作的,我必须有实实在在的方法和措施才行。现在是缺钱,贷款迟迟没有消息,其它途径又走不通。再这样下去……罪过啊,我的同志。
     
     
    秦书记:别忙着自责,要说罪过,也有我一份。别急别急,办法总是有的,我们冷静点,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孟厂长:请放心,我还没有崩溃!我坚信,(紧握起右拳)正路是走得通的!
     
     
    秦书记:对的,我也坚信。
     
     
    [93]内景   职工宿舍        晚上
     
     
    孙志把餐桌上的剩饭剩菜一一收捡至冰箱。抹干净餐桌。转身取来杯子,热水瓶,准备为父亲泡茶。
    “别泡了。”父亲刚洗完脸,将洗脸毛巾往架上一挂,扭过头来向儿子吩咐道。
     
     
    儿子:今天怎么啦,不喝茶了?
     
     
    父亲:唉!都什么时候了,茶再香也没味了哟。
     
     
    儿子:又出什么事了?
     
     
    父亲:我出去一趟,借点钱回来。
     
     
    儿子:现在家里好好的,不缺钱。
     
     
    父亲:我和你一样吗?厂里正缺钱呢,五十万啦。
     
     
    儿子:哦,是的。
     
     
    父亲: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求人不如求己啊。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怕还得搞集资。我算了一下,一百多号人,每人五千足够了。我们家里可不能少了这一份。
     
     
    儿子:那好,我同你一起去。那么找谁借?亲戚家里吗?
     
     
    父亲:不行,这次数额有点大,上姚老板家吧。
     
     
    儿子:不是很少来往吗?
     
     
    父亲:没事,当年,我们很铁的。
     
     
    儿子:那好,我倍你一起去。
     
     
    父亲(瞪了儿一眼):什么?那好吧。
     
     
    门口,孙家父子走出。“早点回来。”儿媳手牵一小男孩吩咐道。“好的。”孙志回了答应一声,领着父亲离开。
     
     
    [94] 外景   厂宿舍棋亭        白天   
     
     
    老姜师傅走入几位老同事面前,往一石凳上一坐。
     
     
    :老姜,听说老孙家为集资筹到钱了,是不是呀?
     
     
    老姜:是的。
     
     
    :开发电动自行车是振兴企业的大事,那我们也不能闲着。
     
     
    :孟厂长办事地道。根本就不是拿人家的血汗做自己的业绩。而是真真实实在在地为厂里干实事,干大事干好事。我信得过。
     
     
    丙丁戍:对,对,对。我们也信得过?
     
     
    [95]内景    厂会议室       白天
     
     
    “我是豁出去了,”孟厂长向坐在对面的领导班子说道:“我决定,,在全厂职工中集资,专款专用。自救才是唯一可靠的出路。”
     
    徐副厂长:这个方法好是好,第一,同样是要人民银行批准,第二,操作起来,容易出错,弄不好就得进班房。
     
     
    孟厂长:那有什么?让我来,一切责任由我担。我就不信了,天上下点雨,就赶不成路了。
     
     
    徐副厂长:再说,这些年,厂里的的效益不好,职工们手里紧,怎么集资?估计别说是缺钱的,就算是有钱的,也未必会响应。
     
     
    秦书记:你说错了。厂里已经有人向我提议集资的事了。
     
     
    孟,徐: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工会韩主席:当然是真的。就连退休职工也有这样的提议。
     
     
    孟厂长(右手握的拳头往左手掌上一击):哎呀!麓云厂得救了。终于得救了。我决定,马上叫财务科长来参加我们的会议,就集资的规则规范和操作问题,共同商议。
     
     
    [96]内景  麓云市工商支行              同上
     
     
    信贷办公室。信贷员依次查看着一叠《贷款申请书》。看完后分类放置案边。
    他站起身来,将近前的一叠《贷款申请书》一一收捡整齐,端起,走出了办公室。
     
     
    [97]内景   银行走廊        同上]
     
     
    信贷员手里拿着《贷款申请书》由办公室走出,径直向行长办公室而去。
     
     
    [98]内景   行长办工室       同上
     
     
    信贷员将手里端来的各项文件,一齐交到行长桌上。
    行长统统将它们移至近前,一一审阅。
    他把麓云交通工具厂的《贷款申请书》看完了,自言自语:“嗯!电动自行车的确为我省空白项目。”如同口述一般,行长提笔在《贷款申请书》上批了几个字:确为省里空白项目。同意发放。
    签上自己的名字:齐雷整。
     
     
    [99]内景  麓云交通工具厂财务科  白天
     
     
    财务科长打开电脑,进入工作界面。她向一个窗口输入一连串字符。一条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将其点开,账面显示余额为五十五万。查看来源:工商银行。
    她老练地打印出一份文件。撕下来,欣喜地跑出了办公室。
     
     
    [100]内景   办公楼走廊       同上
     
     
    财务科长敲打着厂长办公室紧闭的门,“孟厂长!孟厂长!”无人应答。她转而行走于走廊,依次探头查看书记办公室,副书记办公室,副厂长办公室……
    均是不见孟厂长的身影。
    她直朝着楼下而去。
    她急步出了办公楼,行走在冷冷清清的厂区内。
     
     
    [101]外景   空空的材料库     同上
     
     
    门口。孟厂长背着双手,来回不断地踱步。
    “孟厂长!”财务科长由办公楼方向,跑到他面前。
     
     
    孟厂长(转头向财务科长):哎!什么事啊?是贷款到了?
     
        财务科长也不答话,她将手中的账单向孟厂长一递。
    “啊哟!得救了得救了,麓云厂得救了!”孟厂长一瞟账单,就一个劲的连叫几声。引得周围工作的人们一个个向他一望。
    “贷款到了吧?”徐副厂长也从傍边走到孟厂长身边问道。
    “是的。”孟厂长对徐副厂长吩咐道:“赶紧通知生产科,组织好人员先按二百台套电动自行车标准,采购齐材料。明天全厂职工全员上岗。”
    “好。”徐副厂长干脆的答应道,立刻走出了车间的门。
    他急步向厂办公楼而去。
     
     
    [102]外景 麓云交通工具厂大门  下午
     
     
    两辆卡车满载着钢管,钢板及其它材料驶入。停下。
    两位搬运师傅从车上跳下,引导着卡车倒向原材料库。
    库内。一些坐在凳子等待的人,立刻跳起身来,进入工作位置。
    货厢门被打开了。首件钢板推送到了质检员面前。
    质检员用游标尺测量过厚度,然后做了个准行的手势。转身离开。
    钢板被一块块缷下,进入仑库。
    又一辆货车也来到了仓库门边,等待着。
     
     
    [103]内景    原材料库     同上
     
     
    剪板机和锯床共同发出着启动时特殊叫声,几乎一齐开动起来,七八个工人忙着转料,送料。装夹,切割和剪切圆钢和钢板的工作。既是紧张,而又有序。
     
     
    [104]内景   冲压车问     白天
     
     
    几十台冲机,在工人们的操作下,连续地工作着。
    一台台冲机的出料口。冲制而成的电动自行车零件,不断地往周转箱里掉。
     
     
    [105]内景   电焊车间     同上
     
     
    八台焊机全部开动:
    五台进行组件焊接。弧光闪光耀,火花四溢。
    三台进行总件焊接。
    一个个组件被人收集起来。检验员一一检验,认可。在《施工单》上签字放行。组件被送往总件焊接处。
     
     
    一台台总件被装上平板车。运出。
     
     
    [106]内景 电镀车间     同上
     
     
    一批批电动自行车钢圏,钢丝,导杆及其它零件在电镀池内,由传送链运送出来。
     
     
    [107]内景  装配车间    同上
     
     
    组装部。一个个小零件被组装为部件。
    总装部。一台台“大鹰”牌电动自行车被总装完毕。推下工作台。
     
     
     
    [108]内景 销售科     同上
     
     
    电话机钤声响起。
    销售科长放下手里的定单,拿起听筒,向里说道:“喂,你好。要电动自行车,嗯很好。要多少?一百辆。好好好。付现金?那好,款到货到,一定的,一定的。”
    他刚放下电话,钤声又响了。他又去拿电话机。
    “让我来吧,”一位女业务员递给科长一叠定单。电话由女业务员拿起。
    科长坐下身来,一一审核着定单,又一一签字。整个办公室充塞的是电话铃的响声,业务员喜悦的惊叫声。
    “真是变了天了,”科长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心中的感慨脱口而出。
     
     
    [109]外景  成品库     同上
     
     
    一辆辆满载“大膺”牌电动自行车的卡车,由库内开出,经过厂区,出了厂门。
     
     
    [110]内景  财务科     同上
     
     
    财务科长关上门,来到桌前,未及入座,即打开电脑。找到窗口,输入一连串代码。
    电脑屏幕上显出一片片数字。
     
    财务科长向丹的尖叫:啊哈!我的天哪,至少四百万,四百万!
     
     
    [111]内景   会议室    同上
     
     
    “四百万算什么?”孟厂长面向全体职工说道:“它只是个开始,我们还将获得更多的四百万,四千万,甚至四万万。
    “同时也应该强调的是,这个四百万也并不简单,它使我们厂实现了扭亏为盈。它是一个风向标,标志着我们企业这只大船,已经完全被启动,正在向着光明的方向前进。必将能冲破千万层波浪,永远向前。我们麓云人多年的梦想,也必将会全面实现!今天我们只是完全兑现了上次加级的承诺。我们的收入,将再次登上麓云市职工的高峰,我们将成为全市最值得骄傲的人!”
    全体职工尽展欢颜,热烈鼓掌。
    职工中列于前两排就坐的人:技术科与工具工车间的师傅并列。他们的手中每人一个红包。
    列于第一排正中的是段云霞工程师与雷师傅。他们手中的红包饰有金线,分量很足。两束鲜花分别搁在上面,十分艳丽。
     
     
    [112]外景    职工宿舍             白天
     
     
    老孙师傅所住的房屋屋顶。清一色新瓦。
     
     
    [113]内晕      厂会议室               同上
     
     
    当着孟徐两位正副厂长的面,谢主任站起身来,拉起孙志的手说道:“今天我这就离开了,锻压车间的担子可就全交给你,请你负起责任来,把锻压车间的人带好。”
    孙志紧握了一把老主任的手说道:“好!我会的。”
     
     
    114】内景  厂长办公室     白天
     
     
    秦书记从楼道里走入。
    “哟!秦书记。”孟厂长一抬头叫道。
     
     
    秦书记:孟厂长,我向你辞行来了。
     
     
    孟厂长:真是不希望你退休哪。
     
     
    秦书记:这是自然规律嘛。只是我感到幸福的是,当我离开企业的时候,麓云厂又重新走上了发展壮大的路。孟厂长,你可是首功哪。
     
     
    孟厂长:哪里哪里,麓云厂有今天,关键仰仗了你哟。
     
     
    秦书记:过奖了嘛。别的我都不在意了,只是一件,你得答应我。
     
     
    孟厂长:什么事,请讲。
     
     
    秦书记:段工可不是一般的女子,你可要上紧啊。
     
     
    孟厂长:会的会的。
     
     
    [115]外景      公园一角      夜晚  
     
     
    孟风谣与段云霞携手漫步于湖边石道上。
     
     
    段云霞:你还真够坚韧的,毅力超人。
     
     
    孟风谣:也不见得。其实我也有胆怯和虚弱的时候,甚至精神都快崩溃了。只是藏得深而已。
     
     
    段云霞:是吗,连我都没有看出来。
     
     
    孟风谣:但我总是相信,公平和正义普遍存在于众人心里,所以正道是行得通的。
     
     
    段云霞:敢于直面现实,又不会失掉信心。你还是曾经的你。
     
     
    孟风谣:我感觉你也是依然如故。疾恶如仇,哪怕是损失个人利益也在所不惜。
     
     
        他们二人相互认同地对视一眼,相互靠近,携手。亲密无间。
    东方发白。
    两位再度携手的人儿走在了宽阔的大道上。
     
    孟风谣:唉!只是我无力让你达成一个心愿。
     
    段云霞:什么?
     
    孟风谣:让你成为总工程师。
     
    段云霞:那有什么,你在我的精神地界,重新开出了一片果林,足够了。
     
     
    他们的前方是一片朝霞灿烂,气象万千的世界。
     
     
    [116]外景    麓云市上空      白天
     
     
    一架民航客机由一机场起飞,它从原麓云厂的前边上空经过。
     
    民航机下方。已经扩大的原麓云交通工具厂。
    该厂硕大的招牌:麓云交通器材有限公司。它清晰地出现于人们眼帘。
    它的测试坪。几台电动自行车与电动车在接受着行车测试。
     
    机舱内。摄影师甲把头凑到窗前,眼珠子向着崭新的,原麓云厂方向凝视。自言自语:“哎呀,才过了不到三年时间,就已经明显壮大,也算得上奇迹了。”
     
    民航机冲向远方的高空而去。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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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年3月 |2012年3月 |12月1日至1963年3月1日 |在园区型产品方面 |或许有人会说 |由2013年至今 |仰仗美军的维护伞 |只是无意中犯规 |入境旅游业务 |车里边的人摇下车窗 |然后用来抵挡疾病 |却依然存在不少监管缝隙 |把安慰的话写下来劝他 |设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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